段瑜微微皱了眉头,面上意味不明,看向程时的目光中似乎带着警告,他道:“我给你叫辆车。”
只是此时程时像是没有读懂段瑜眼中的含义,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无言道:“段总,你是不是对你住的地方没有概念,半山别墅,这么偏僻的地方,旁边一户人家都没有,能在这打到车就有鬼了。”
段瑜:“以现在打车软件的先进程度,理论上没有打不到车的地方。”
程时听闻神秘一笑:“那可不一定。”
见段瑜似还是面色不悦,程时揶揄地对段瑜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拐跑的,只是找个人在路上说说话。”
说着,他转头看向黎莫,问:“为什么总是他在替你回答,你自己呢?想不想送我回家?机会难得哦。”
黎莫透过黑框眼镜,从镜片向外看了一眼,程时微笑着,胸有成竹地对他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担心黎莫会拒绝。
“好。”感受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两双眼睛,黎莫点了点头,“我送你。”
说完,不管段瑜表情如何变化,黎莫从他身边经过,随后带着程时离开了别墅。
两人离开不久,张齐一脸惬意地从卫生间里出来,得知黎莫有机会开车送程时,他一脸悲痛道:“太卑鄙了——这可是我的活啊——”
然而,话音未落,他便感到一道锋利的视线从旁边射来,于是他一瞬间认清了现实,悻悻地闭上了嘴。
段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起来情绪不高:“张齐你长大不少,现在说话做事都很有主见。”
张齐听闻挠了挠头,一脸傻笑道:“啊……我吗?确实有点……不过那都是段哥教导得好。”
“那不如我和程时说让你做他的司机,反正你这么心神向往。”段瑜冷冷一笑,垂下手臂,杯子撞击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可怜的傻小子终于反应过来段瑜在阴阳他,顿时吓破了胆:“段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把别墅地址告诉其他人了。”
眼看张齐这样诚恳胆怯地认错,段瑜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嘴边将说出口的重话。
他的目光沉沉,看着黎莫二人离去的方向,仿佛今晚弥漫着大雾的的夜色,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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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黎莫拿到suv的钥匙,为程时打开车后门。
这是张齐平日里开的代步车,一般都用于购买物资以及在黎莫参与社交时的接送。
车很大,后座很宽敞,黎莫总是更愿意坐在后排,可程时好像不一样。
他绕开了黎莫为他打开的门,转而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
“现在已经九点了,我们快出发吧。”
黎莫听了,面不改色地合上车后门,转而朝着主驾驶走去。
他知道,程时恐怕已经发现他的身份了。在他喊他送他时,程时看向他的眼神就那么笃定,那么……古怪。
两人都是聪明人,因而没必要就这层窗户纸进行伪装。
黎莫扣上安全带,脚踩油门,目视前方,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程时笑笑,飞车上升的过程中,窗外的景色向下移动,待飞车悬停在空中特定路线时,再极速向前推进。
“你该不会以为你伪装得很高明吧?作为一个演员,我几乎每天都在接触各种道具和伪装,你弄得太刻意,反而让人不得不注意到你。”
黎莫:“原来如此。”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程时:“我希望你离开段瑜。”
话音落下,车内顿时安静下来,黎莫:“凭什么?”
他还没有找到段瑜犯罪的证据,怎么可能离开段瑜。
程时:“他给了你什么?让你愿意留在他身边?还是当保姆?”
“钱吗?也是。你现在破产了,身无分文,前不久母亲还被查出了基因病,你当然需要钱给她治病。”
程时:“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你从这离开,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身边。”
话音落下,黎莫自嘲地笑笑,镜片之下尽是无奈。他没想到那种“给你一百万离开我xx”的狗血情节会发生在他身上。
如果是之前的他,他一定会首先觉得自己听错了,反思难道是最近过得太低调了,什么钱都敢往他脸上砸;其次表示鄙夷,然后拿出一张比对方数额更大的银行卡,摔在他脸上,让他滚出自己的视线。
可现在的他,如果不是为了留在这找段瑜的破绽,高低得问他愿意给多少。
黎莫:“为什么?你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告诉我做这件事。”
程时:“因为你们不合适。”
黎莫手握方向盘,拐过一个弯,周边的景色由荒芜变成少有人烟。
他哑然道:“我只知道结婚需要考虑是否合适,没听说过当保姆还需要。”
程时:“黎莫,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虽然他未必对你有想法,但现在的你,很难说不会对他有想法。哪怕这种想法不是喜欢也不是爱,只是攀附。”
“他这么多年都因为你过得很痛苦,当年你在钟子文的订婚宴上甩了他,而那些当场看热闹的人,现在很多都变成了他关系网中的一环。”
“这些年来他势头很盛,其中不乏看不惯他的,表面上背地里拿这件事取笑他。你已经利用了他一次,现在的他还因为那件事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他。”
飞车急刹在红路灯路口,两人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弹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死死扣住。
黎莫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冷笑一声,道:“为什么不是他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