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丰笑着说:“是吗?哪里变了?”
周镇岳给他倒了杯水:“变成熟了。”
“我从十九岁那年就离开厂子,今年都三十多了,不成熟岂不是太奇怪了?”
“那倒是,你当时去哪里发展了?一直也没听到你的消息。”
“我去了沧州。”
周镇岳点了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沧州?”
“那地方很好啊,你那会儿年纪那么小就跑外面闯荡,勇气可嘉啊。”
周镇岳磕了磕烟灰,问他:“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
“不走了,打算在镇上做点小生意。”
“也是,你爸年纪也大了,就你这一个孩子,还经常见不着面,肯定不放心。”
“是,我会多陪陪他的。”
周镇岳点点头:“找对象了没有?”
“没,没合适的。”
周镇岳欲言又止,他本来只是顺嘴问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没再没继续问。
“你在沧州都做些什么?”
“一开始在电子厂做工,后来攒到钱就一直在做些小买卖了。”
“看来你自己有规划,赚的怎么样?还可以吗?”
“比在厂里多。”
“哈哈哈……”
他和周镇岳一起笑了起来,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他们在厂里一起生活的时候。
只是从他被周镇岳拒绝后,那样的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现在想起来,也是他太年轻,人在年轻的时候就会太看重面子,觉得没脸。
其实只是表明心意被拒绝了而已,他根本没有必要特意远离周镇岳,跑到沧州那么远的地方。即便他现在又一次靠近他再一次表明他的情意,那又怎么样呢?
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周镇岳那一刻起,谷丰就一直看着他,一眼都没错开过。他从第一天认识周镇岳就开始喜欢他,一直到现在,他也还是觉得周镇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也是对他最好的人。
谷丰继续说道:“就是经常想念咱们以前在厂里的日子。”
周镇岳回了一句:“正常。”
谷丰的表情从惊讶慢慢转到欣喜,刚想说“你也想……”
“毕竟从小就在厂里了,怀念咱们厂区也是正常的,等会儿我让杨岐带你转转,看看咱们这儿变化多大。”
“啊,行。”
他来之前打听过了,周镇岳一直没结婚,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很庆幸,也许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岳哥,那你怎么一直都没结婚呢?”
周镇岳看了他一眼,虽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吐着烟气,但谷丰还是被他这一眼看到慌了几秒,然后他才意识到,他可能说错话了。
“不好意思,这种私人的问题我不该多问的。”
他差点忘了,面前的这位不再是十几年前可以和他打打闹闹的岳哥了,而是红兴木器厂的厂长,让这个厂子辉煌更甚从前的领导人。
是他连见面都要经门卫报备,地位天差地别的两种人了。
周镇岳没说话,继续拿着笔写着什么,握着笔的手指上有个晃眼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居然是……
一枚银戒指?
周镇岳不是没结婚吗?怎么会……
怪不得他生气了,他已经有人了吗?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可哪个女人又能接受这样见不得人的身份?
谷丰在厂区四处走了走,杨岐给他介绍了厂子这十来年的变革,而他只确定了一件事,周镇岳就是红兴木器厂厂长的最好人选。
没有人能做到像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