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窗外晃眼的阳光闪着林青河的眼睛,让他不得不强行清醒过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是周镇岳留给他的。
“崽,锅里有饭,记得吃。
别乱跑。
周。”
放下纸,林青河揉了揉肿痛的眼睛,准备下楼。他身上被擦洗过了,但是一动里面就开始不舒服,只好再去洗一遍澡。
林青河扶着楼梯颤颤巍巍地艰难走下楼,不知道是饿的,还是……
槐树叶子慢慢变黄了。
他的日子好像慢了下来,但也许不是日子慢,而是他的心境变得没有那么急迫了。
周镇岳给他租了一间离学校不远的单间小院,格局和他们在厂区家属院的那个家还有点相似,他还怪想念那里的。
去学校前一天,周镇岳带他去了那里,然后把小院的门关上,说:“肯定不如在咱家舒服,先凑合住。”
“很好啊。”林青河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很像以前那个家。”
“确实有点儿像。”
周镇岳揉了揉他的耳朵,说:“我一有空就过来。”
“可别,不方便,也不合适,这边人太多了。”
这人立马耷拉着脸,林青河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调笑道:“下周末见,岳哥。”
“嗯?”周镇岳揽过他的腰,“叫老公。”
“上一边儿去。”
“自己一个人别乱跑啊,这条路我走了几遍,杨岐也打听了,没听说附近有出过什么命案,但也还是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了周镇岳同志!别操心了。”
“行吧,那我走了。”
周镇岳关门之前又看他一眼,林青河朝他挥挥手,说:“安心!”
门被关上了,这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好安静。
他居然开始接受不了这样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他已经习惯不了周镇岳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了。
“咚咚咚。”
“厂长,门口有人说找你。”
周镇岳正在写述职报告,头也没抬,问道:“谁啊?”
“他说他叫谷丰。”
周镇岳看向杨岐,又重复了一遍:“谷丰?”
“是。”
这个名字,他已经快十年没听到过了。
“让他进来吧。”
杨岐对见到谷丰的第一印象是:怪。
因为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熟悉。
他的发型,衣着都很像林先生。
除了肤色,还有林青河身上那种区分于常人的淡漠气质以外,这个人和林先生看起来还是有点像的。
谷丰穿着一身白色衬衫和时兴的牛仔裤走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杨岐轻敲门说:“厂长,人过来了。”
“哦,去忙你的吧。”周镇岳低头写完最后一句话,抬头看到眼前的人,愣了一瞬。
谷丰和他的眼神对上,先跟他打了招呼,说:“岳哥,好久不见。”
周镇岳回神,说:“确实很久没见了,快坐。”
谷丰和十九岁时那个不经世事的小子完全不一样了。
“你和以前变化还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