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纪平率先站了出来,不顾身边人的拉扯,甘愿受罚似的,身旁几个朋友看他什么都不顾了,干脆也破罐子破摔站了出来。
冯怀军也不甘示弱跟他对着干一样,往前一步,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像只昂首挺胸的公鸡。
这事儿说好解决也不好解决,最好是杀鸡儆猴让后来人不敢再犯,但朝那些子弟下手恐怕会伤了几十年老工人们的心,拿外招的学徒立威又会让这些只想干实事的上进孩子寒心。
可如若这次还是轻轻揭过,这些事儿就永远没个尽头,至于该怎么一步到位彻底解决,永绝后患……
周镇岳看着这些极情绪化又感情用事的年轻人们,说道:“今年要有6个学徒工转正这件事,我想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
他环视一周,视线在某些人身上停顿一瞬,说道:“这一年以来不断地有争端出现,也许有这转正的事儿,也许只是你们当中的某些人单纯地想要搅浑水,不管这些人目的是什么,今天咱们就算个清楚,做个了结。”
“我们木器厂最看重的不是你爹妈是谁,出处是哪儿,而是你们个人的本事。我就出三道考题,看看你们这一年来的学习成果,赢者转正。”
人群中开始交头接耳,周镇岳继续说:“比赛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共三天。当天出题当天完成,输了的人不必多说,自行离开。”
说完,周镇岳径直走出车间,继续去处理摊在他办公桌上的那堆文件。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自行离开是什么意思?”
“输了会怎么样?总不能真的不给转正吧?”
杨岐看着那些还在心存幻想的人,好心解释道:“意思就是,输了的人,离开红兴木器厂,自寻出路去吧。”
“什么?!”
“比就比!跟一群酒囊饭袋比还怕什么?”
“不是过两年有个简单考核过了就能转正吗?怎么成比赛了啊?”
“厂长怎么能这样啊?”
杨岐冷哼了一声:“要怪就怪你们当中的某些人整天不务正业,不想着好好做活计,净给厂里找事儿。要是输了就问问自己这一年都干了什么,我想那些和师傅好好学了本事的人应该最不怕的就是考试,而是找事吧。”
说完,杨岐就离开了,留下一群或怨声载道唉声叹气的人,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人。
这场比赛结束后,即便是挑事的人赢了,以后也会安安分分不再造次,如果是被无端卷入纷争的人输了,基本功不过关的话留下也没什么用。
总之,不看出处,只凭本事,不论对错,只看输赢。
回到办公室,周镇岳写了一封信,吩咐杨岐交给对方。
最好,能再要封回信。
快到月底了,林青河终于写完了这个月的所有内容,又开始新一轮修稿,准备再过两天就寄出去,突然,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一气质儒雅的年轻人,“您好,是林青河先生吧?我是周厂长的秘书杨岐,这封信厂长让我交给您,希望您......”
林青河接过,看到信封上粗犷有力的四个稳重大字“林青河收”,又听到对方说话间戛然而止,问:“要我回信吗?”
杨岐笑道:“是的。”
“好,稍等。”
林青河给他倒了杯水,说:“您先坐。”然后就进了里屋。
信里没什么大事,只是说他们厂最近有比赛,周镇岳想让他来逛逛,然后再帮他一个忙。
寥寥几笔写完回信,林青河就把信交给了对方。
杨岐水还没喝几口就见他出来了,问道:“您答应了吗?”
“是的。”
“好的,明早我来接您。”
林青河本想拒绝,第二天一早他可以自己过去,但又想到太早可能等不到车,只好答应:“麻烦了。”
“您客气。”
杨岐拿着信走了,坐到车上时看到信封上“周镇岳收”四个字,总觉得哪里不太合适,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只是心想这位林先生和厂长关系应该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