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室的门门没关,外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荷官洗牌的声音,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偶尔有人低低地笑一声,很快又被地毯和皮沙发吸收殆尽。
裴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短了一些,露出干净利落的耳廓和脖子上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
她没在看手机,也没在看窗外,就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那杯酒。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准,下意识起身,“燕忻,你来啦。”
燕忻自顾自坐到于裴悯同坐的一张沙发上,这个地方只有“特定VIP人员”才能进大门,所以她也不怕隔墙有耳,索性没废话:“汇报吧,情况如何?”
听到她们准备聊“工作”,郝新柔也挨着燕忻乖乖坐好。
裴悯见此小小抿了抿唇,伸手把那杯没动的威士忌推过去,淡定坐下。
“东区林家和王家已经开始有动作了,但他们只能承诺能搞到燕氏的几个小项目,南区的金家和吴家比东区那两个势力大些所以能有更多,剩下的北区和西区都是燕氏的忠臣,所以无法接入。”
“另外,南区的欧家还是保持中立,但有很大的突破口,还有就是近几日西区的刘家貌似于北区老二也就是厉家起了冲突,所以我想这两家或许也是个突破点。”
燕忻将头后仰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屋内的天花板出神。
燕家,原本的家主也就是燕忻的奶奶——燕妇人,在18岁毫无经验更没影响力的时候却仅靠5年将当时处于全盛时期的燕氏接手,凭一己之力让蒸氏成为商业界断层。
可现今的燕氏早己换了个芯子,那里再没有燕妇人所崇扬的“文明发展”,更不会有一个像燕妇人一样的商界天才出现了。
而如今,却不曾想出现了一个“叛徒”——燕忻。
她要把燕家吞噬、埋没,动用彼时强大的裴家进攻中心。在这谋划策略过程她也利用了很多人。
就为了致燕家于死地,这许是出于野心,但更多的还是私心。
她明白想“单兵擒王,亦兵亦将”必须只进不退。
对此燕忻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对她“嗯”了一声,让她继续执行计划。
燕忻:“关于时昀的情况,那些医生都找到了吗?”
裴悯沉默了。
每当提起时昀的情况,她都不知道如何回复。因为对于时昀的脑癌已经处于无从就治的状态了,能撑个2年,已经是极限了。
燕忻很爱这个妹妹,甚至不惜动用自身的隐藏实力也要帮妹妹找到世界最顶尖的医生来。
可现实全是残酷的事实,奇迹也完全是个未知体。
装悯忠于燕忻,也仅仅忠于这个人,所以她选择了实话实说:“目前没有。”
问题问多了,答案也就变成了定数。
其实燕忻的心里知道答案,只是因为她不想相信那个答案。
“李合妍呢?”
“她的父亲在欠债失踪后,其实就已经被黑市掳走了,一天后就被打死了,我们是把消息推后了些,让警方那边知道消息后,她才知道父亲去世的事。”
李合妍没有母亲,没有家庭,只有一个赌鬼、酒鬼、病鬼加身的过半岁父亲。
“好,我知道了。”
话毕,郝新柔便开始活跃起来,立马起身挤到裴悯旁边,挽住她的胳膊,下巴搁在她肩上,笑眯眯地看着燕忻:“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燕忻并不喜欢别人的触碰,熟人的话,她也不会在意、计较,反而会默视这些行为。
其实一方面也是因为郝新柔软糯糯可爱甜妹的长相深得燕忻喜爱,所以一方面也带了些享受。
可裴悯清楚的知道这点,她看不惯别人对燕忻进行“支体接触”,一点都看不惯。
正当裴悯想毅然决然地开口质问时,却见燕忻抬眼警告着她。
裴悯瞬间像被扼住了口一般。
郝新柔在这时候适时地开口,试图把气氛拽回轻松的方向:“好了好了,你们正事也办完了,玩一会儿呗?今天来都来了,忻忻姐姐~你都很久没跟我玩牌了。”
燕忻偏头看她:“你又输得起了?”
郝新柔被噎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靠在裴悯身上:“听听,这是什么话!裴悯你听听!”
裴悯端过酒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走嘛走嘛,出去打两局。”郝新柔站起来,拉了拉裙摆,顺手拽起裴悯。
这时,燕忻却发话:“请你们喝酒,去吗?”
郝新柔小鬼恼一动,转念一想姐姐请酒,也不错。
转脸兴致勃勃的咪眼笑着,“姐姐,你可真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