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忻微微弯腰,手肘轻抵在膝头,目光望向远处,神情安静又悠远。摄影师不停按着快门,赞叹声低低响起。
“对,就是这个感觉。”
“太有氛围感了。”
“眼神干净,又有故事。”
奚温竺不懂什么叫氛围感,什么叫故事感。
她只知道,场中央的那个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轻轻的眨眼,每一回指尖微动,都牢牢抓着她的视线。
燕忻的气质很矛盾。
有时冷得像远山的雪,有时又软得像掌心的糖。
有时看着很强,强到能在所有人面前撑起一片光亮;有时又很弱,弱到咳几声,都会红了眼角。
就是这样矛盾又鲜活的燕忻,让她越看,心越乱。
她看着燕忻站直身体,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侧头与摄影师低声交流。她说话时语气认真,眉眼微垂,神情专注,明明是被所有人围着的中心,却依旧保持着一份难得的沉静。
偶尔,她会被工作人员逗得轻轻一笑。
那笑很浅,却极亮,像春风吹开湖面的涟漪,一瞬间,整个布景的春意,都好像活了。
奚温竺的心,也跟着轻轻一颤。
她忽然很羡慕镜头。
羡慕它可以毫无顾忌地对着燕忻,可以把她每一个好看的瞬间都牢牢记下,可以光明正大地,占有她所有的目光与神情。
而自己,只能坐在角落,远远看着,连靠近一步,都怕惊扰。
燕忻像是有所察觉,在换姿势的间隙,忽然微微偏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朝奚温竺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
周遭的嘈杂、灯光、快门声,一瞬间都远了。
燕忻眼底还带着拍摄时残留的柔和,看见她,唇角又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就只是一眼。
可奚温竺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最深处,狠狠炸开。
她猛地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指尖紧紧攥着椅边,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
场中央的燕忻,低低笑了一声,转回了头,重新看向镜头。
只是那眼底的春意,又浓了几分。
奚温竺缓缓抬眼,再次望向那道被光包裹的身影。
她忽然明白。
她不是单纯喜欢晴天。
她只是,还没遇见属于自己的春天。
而燕忻一出现,她的整个世界,就都春意盎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