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间隙,工作人员围上来补妆、递水,燕忻被簇拥在中间,却仍会不着痕迹地往角落里瞥一眼。
每一次,都能准确对上奚温竺悄悄望过来的目光。
奚温竺被看得心慌,又舍不得移开眼。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像一株被光遗忘、却偏偏只朝着燕忻方向生长的植物。
有人递过来一瓶温水,她愣了愣,才发现是燕忻的助理。
“忻姐让我给您的,说凉的喝着不舒服。”
奚温竺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心口也跟着暖了一块,小声道了谢,握在手里迟迟没喝。
场上又开始拍摄。
燕忻站在花影之下,微微垂眸,风吹动她鬓边碎发,美得安静又遥远。
可奚温竺却看得清清楚楚,在镜头捕捉不到的角度,她指尖轻轻蜷了蜷,像是在隔空回应着什么。
快门声不断,光影流转。
奚温竺望着那道发光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世上最亮的光,从来都不是头顶的灯,也不是春日的太阳。
而是燕忻看向她时,眼底漫出来的、独一份的温柔。
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瓶身,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点。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护在眼底,是这样安稳又心动的感觉。
原来她的春天,真的来了。
快门声渐渐稀了下来,摄影师笑着喊了收工。
场里的人立刻松快起来,灯光调亮,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喧闹声比刚才更甚。燕忻被造型师和助理围在中间,拆头发、换外套,身影被挡得严严实实。
奚温竺下意识站起身,却又不知道该往哪走,只能乖乖站在原地,指尖还微微攥着。
没过多久,人群散开。
燕忻已经换下了那身浅杏色长裙,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宽松外套,头发随意披散着,少了几分镜头前的柔和,多了点平日里清冷的味道。可她一抬眼,目光还是第一时间穿过人群,精准落在奚温竺身上。
她朝身边人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径直朝这边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奚温竺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加快,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姐姐!”如此片面的称呼清晰地从燕忻口中喊出,好似亲密无间的姐妹般,“久等了。”
燕忻的声音比拍摄时低哑一点,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
奚温竺耳尖一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没、没有。”她声音小小的,眼睛不敢看她,只敢盯着她胸前的衣角,“很快就拍完了。”
燕忻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深了深,没戳破,只是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这里人多,我们先回车上。”
她的掌心还是暖的,力道轻轻的,却让人没法挣脱。
奚温竺被她牵着走,一路穿过忙碌的工作人员。那些好奇的、探究的目光投过来,她有点不自在,可只要被燕忻这样护在身侧,就莫名觉得安心。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车内很静,只有淡淡的、属于燕忻的气息。
燕忻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刚才强撑着的专业气场彻底卸了下来,露出几分倦意。她咳了两声,眉尖微蹙。
奚温竺立刻紧张起来:“你还好吗?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事。”燕忻侧过头看她,声音放软,“就是站久了有点累。”
她看着奚温竺满脸担心的模样,忽然笑了笑:“刚才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奚温竺一怔,脸颊瞬间发烫,讷讷地点了点头,又赶紧补充:“你……特别好看。”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有多直白,猛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
燕忻望着她泛红的侧脸,眸色深了深,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那你更喜欢哪个样子?”她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诱哄,“镜头前的,还是……现在在你面前的?”
奚温竺抬起眼,撞进她含笑的眼底。
透灰色的眼眸轻轻晃了晃,认真又小声地回答:
“都喜欢。”
只要是你,都喜欢。奚温竺在心中默念着,殊不知自己脸上的笑容逐渐增加,压都压不住的心思在她身上无限放大。
燕忻望着她眼底毫无掩饰的情愫,心头却疯涌出了一种奇异的排斥感。
嫌恶,反胃,当种迹象表明时,燕忻才明白,她不认可这样的发展。
为什么?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燕忻快速收回眸,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那份难以琢磨的思绪在一瞬被她强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