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商鹤，你出来买酱油，还背书包哦？”顾倾圆看着眼前随风飘扬的书包带子，红薯还在她嘴里没有咽下去。

……

“不然酱油装哪里？”少年的声音在夜空下沉稳不少。

“这样啊。”顾倾圆看了下瘪瘪的书包。

“真够懒的。”

“顾倾圆，我把你从那些混混手里救下来，你还说我？”

“我错了，商少爷。”顾倾圆火速滑跪。

……

“你这么快就吃完了？”商鹤听到身后窸窣的塑料袋声，抬起眉惊叹道。

“怎样？我很饿！”少年的语气让顾倾圆有些难为情，有点心虚，她忍不住大叫道。

“真服了你，小点声，耳膜都要破了。”商鹤作势捏了下耳朵，又从口袋掏出袋东西传到顾倾圆手上。

是一个金灿灿的鸡蛋饼。

“商鹤，你口袋这么多吃的。”顾倾圆惊喜道。

“只有这个了。”在少女看不到的视角，商鹤悄悄勾了下嘴角。

“你别说要减肥啊。”

“今天先不减，身体受到惊吓，我得好好安慰它。”鸡蛋饼还是温热的，顾倾圆咬下一大口，鲜嫩的口感让她忍不住哼出声。

傍晚的夏日晚风中，少年载着少女一路奔驰，海边小镇，路上还有孩童的嬉闹声，凉风习习，顾倾圆还在吃鸡蛋饼，身旁赫然出现一间药店。

“你先吃，我进去买点东西。”顾倾圆自觉下车，商鹤长腿利落一迈，朝药店进去。

“喏，擦药。”鸡蛋才吃完，商鹤很快就出来了。

“我都没事了，而且你比我伤得更严重。你擦吧。”顾倾圆把药塞进少年宽大的校服口袋。

下一秒，脑后感受到温柔的触碰：

“顾倾圆，脑袋肿成这样也叫没事？”和动作截然相反的语气，少年剑眉一挑，似是不满。

如果不是商鹤，顾倾圆也没感受到原来脑袋后面被撞出个大包。

被少年这样一摸，的确是有些疼。

“这是撞傻了？”见顾倾圆大半天没说话，红润的唇和眼睛都张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倒映在眼睑下，如同一只正在发呆的仓鼠，商鹤觉得好气又好笑。

“真的，感觉有点痛。”安静大半天，顾倾圆才反应过来。

……

“商鹤，谢谢你。”顾倾圆不敢回去和刘玉芳说被打劫的事，而且因为商鹤的出现，那帮学生也没成功。

给刘玉芳说，顾长也会知道，徒增他们两人的烦恼。

“顾倾圆，你有时候真是有够呆的。”商鹤说得毫不留情，但是手上却小心翼翼地给顾倾圆脑袋后面擦着药。

尽管商鹤力度不大，但是被带着药水的棉签触碰，头皮上传来的凉凉的痛感还是让顾倾圆忍不住“嘶”一声。

“很痛？”感受到顾倾圆的反应，商鹤又放轻力度。

“没事。”二人此时正在路旁，顾倾圆就坐在电动车后座，商鹤站在她的身后，发苦的药水味充斥在空中，她忍不住打个了喷嚏。

“商鹤，打架的滋味真不好受，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打架了。”清亮的声音带着些鼻音。

“顾倾圆，你刚刚不是尽挨打？”听到商鹤无情的回复，顾倾圆抗议道：

“就是被撞了几下，但是我也意识到，真不是一般疼。”

她抽了抽鼻子，又说道：

“你打人的同时，自己也会感觉到痛吧？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顾倾圆看了眼少年的手。

……

“顾倾圆，你物理这么好，去补习物理真是浪费钱。”商鹤的语气带着几分浮夸，语调都有些不同往常的上扬。

“你很无聊。”顾倾圆忍不住用本地方言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南城读书么？”

电动车重新行驶。

顾倾圆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不知道。”

她感觉自己满鼻子的药味，估计坐在前座的商鹤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我在学校揍了杨林，你记得他吧？不过不记得也没关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她当然记得，商鹤的“弟弟”，少年只要一提起他，语气就会充满不屑。

“你为什么打他？”顾倾圆探头好奇道。

“他说了些我不爱听的话，我明明知道他是故意惹我的，我还是忍不住挥出拳头。”

商鹤冷笑了下，而后，又像是自嘲般说道：

“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情绪很不稳定？”

“谁说你情绪不稳定的？顶多就是有点奇……”

怪字差点脱口而出，顾倾圆吞下这个字，又费力憋出：

“妙。”

“顾倾圆，你也是够奇怪的。”商鹤忽然笑起来，顾倾圆还是第一次听到少年如此放松的笑声。

“商鹤，他说的话激怒了你，是说到你的软肋，正是因为你是真诚的人，所以才会有珍惜的事物。所以你不是情绪不稳定的人，你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而且你刚刚还救了我！”

顾倾圆自认为不是很会安慰人，说完一长串话，前面的少年忽然安静下来。

“顾倾圆，谢谢。”商鹤说得很郑重，似是深思熟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