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轻吐出答案，商鹤抢先她一步，清亮的少年音在教室响起。

得到讲台上老师满意的笑脸，商鹤总算是坐下。

“商鹤的普通话也太标准了，他们余城的人都是这么说话么？”罗星用方言对着顾倾圆窃窃私语。

顾倾圆摇了摇头，她唯一认识的余城人，也只有商鹤。

同周围人比起来，顾倾圆觉得自己的普通话还算不错，但是和商鹤讲话，让她觉得自己的口音还是挺明显的......

***

转眼就到周五，顾倾圆还是找不到时间把钱还给商鹤。

他不住校，下课铃响起，长腿一迈就踏出教室，有时候甚至还不背书包。

而除了给钱的那天早上，其余几天，商鹤都在早读快结束才姗姗来迟。

她还尝试通过微信转账，但是也被少年退回：

“顾倾圆，再发我就拉黑你。”

......

“李森豪，快点交作业。”明明是在催李森豪，顾倾圆却满面愁容地望着商鹤清瘦的后背。

“很快，马上给你。”李森豪正奋笔疾书。

“商鹤，你的也没写完，不填完吗？”顾倾圆看着眼前的试卷，用黑色水笔写的“商鹤”二字快要穿透纸背。

“这不是都写了？”商鹤回过头，有些漫不经心。

顾倾圆沉默地望着只写了选择题的试卷，还是忍不住出口：

“你只写了选择题！”

而且从这个答案来看，这些答案还可能是乱蒙的......

“鹤哥，还是你强，我们这么好脾气的数学课代表都被你惹急了，我写完了，你要不要抄？”

李森豪拿着试卷回过头，带来一阵风。

“李森豪！你怎么把我试卷折成这样？”罗星叫嚷道。

顾倾圆看到眼前的少年皱了下英俊的眉，

“商鹤，李森豪这种不写作业的都看不下去你这种行为，你还是听他的话，把空的这些都填了，这是我试卷。”

少女的声音很清脆，在这喧闹的清晨如同婉转的百灵鸟。

“直接这样交吧。”

商鹤满不在意，仿佛没有交空试卷上去都是一副顾倾圆该接受大恩大德的模样。

......

“不过，他刚刚那个意思，是让我抄作业？”顾倾圆正气不打一处来，商鹤忽然话锋一转。

“不然你以为他要干嘛？”

疑惑地皱起眉头，少女的眼睛更圆了，浅褐的眼珠子充满了疑问。

“......没什么。”商鹤看着少女的模样，语气顿了下。

顾倾圆却马上反应过来：

“商鹤，你不会是......”

本来叫着商鹤名字还中气十足，但是越说道后面却开始底气不足：

“听不懂李森豪讲的话吧？”

然而，少年后面的反应让顾倾圆证实了她的猜想，商鹤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怔然。

“你真的听不懂？”顾倾圆拿着试卷的手指因为止不住的笑容而微微抖动。

“大哥，我寻思我普通话也没那么差吧。”这下气不打一处来的变成了李森豪。

罗星已经笑得直不起身。

但是很快，她也笑不起来了：

“商鹤，你不会......也听不懂我说的吧？”罗星镇定地指了下自己。

“好一些吧。”商鹤的评价十分客观，不过少年面上的神情明显出卖了他。

“顾倾圆，你要是觉得好笑可以尽情笑。”

面前少女满是婴儿肥的脸上，粉红的唇抿得紧紧的，明显就是在憋笑。

被看穿想法，顾倾圆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但是看着身旁神情悲怆的小伙伴们，她又收敛起笑容，正经起来。

“商鹤，你听不懂怎么不说呢，可以和老师申请给你换个同桌。”

不过也应该不能怪商鹤，这几天他们三个人总是在旁边叽叽喳喳的，特别是李森豪，估计根本就没有给商鹤说话的机会......

“但是商鹤，你这样也很影响学习进度。”顾倾圆把后半句话憋下去，尤其是，他们的任课老师基本都是本地老师，特别是对于老教师，努力说着方言版的普通话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尽力......

她担忧地看向答案基本全是错的选择题。

少女湿漉漉的眼神望着试卷，表情让人有些于心不忍，商鹤缓缓开口：

“也......”

没关系这三个字堵在喉咙还没吐出口，

“鹤哥，你这样不行，不然我和顾倾圆换个位置，我们组内换个同桌，晚点和老刘说声就行。”

李森豪也是满面愁容，他这次说得很慢，一字一句费力地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