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们一家子回来了,一进门黑乎乎一片。
没有热腾腾的晚餐,也没有招呼,空荡荡的。
姨妈打开了灯,灯宛如白昼亮了起来,忍不住抱怨着:“清时怎么回事?怎么不坐饭?”
显然她已经忘了,他把谢清时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姨夫脱下外套,坐在了沙发,拿出手机就开始玩。
小益朝姨妈嚷嚷着:“妈,我饿。”
姨妈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的笑着说:“好好好,我现在去做饭。”
进到厨房,到处看了一通,其实她根本就不会做饭,以前是有保姆,自从谢清时来了,保姆被辞退后就换成谢清时,从没有让她沾过手。
就简单的煮了个面,打了个鸡蛋,端了出来。
本来肚子就饿,小益一看清汤寡水的,没有一点荤腥,立刻撒泼打滚,就哭闹不止:“着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姨父也同样如此,上了一天的班,看到只有挂面和鸡蛋,胃口全失,又被哭闹的儿子吵得头疼,大声怒斥的姨妈:“你怎么做事?孩子哭了,你不会哄吗!”
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面,遭到了丈夫儿子的嫌弃,还被骂了一通,她怎么能忍受得了?两人立刻的吵了起来。
小益看到你们吵起来哭得更大声,哭到声音嘶哑,也没有人来哄他。
肚子还很饿,此刻他有些后悔,不应该把存折藏起来,应该让谢清时做完饭再藏起来的。
脑子忽然一转,是不是他把裙子拿出来就可以吃到肉了?
停止了哭泣,转身去了,厕所把藏起来的存折悄悄的塞进了,谢清时门外的地毯上。
两人也吵够了,肚子也饿得饥肠辘辘,三人又和谐地吃了起来。
姨妈吃完才想起谢清时还在房间,拿钥匙打开了房间。
坐在床上的谢清时,门外突然透进来一抹光刺眼,谢清时用手挡了挡。
就看到他姨妈满含笑意地说:“清时,你只要把存折还给我们,我们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继续收留你。”
谢清时只觉得荒诞。
他在这里一年多,姨妈居然不相信他的人品,或者说根本就没把他当一家人,只把他当做一个免费的保姆。
谢清时声音沙哑的说:“我说了我没有拿存折,多谢姨妈一年多的收留,我谢清时一辈子都不会忘。”
姨妈被反驳了,脸色一僵,下意识就让出了一角让他出来。
背着他的书包走出了房间,小益面前虽然放着电视在看,但他的心思全在他们的对话上,听出了谢清时要走。
这怎么能行?他不想再吃他妈给煮的面,他要吃肉!谢清时必须留下来给他做肉吃。
他朝谢清时走来,指着他说道:“妈,不能让他走,我家的存折就在他藏在毯子底下。”
姨妈一听,翻开毯子,果然找到了存折。
“清时你看,姨妈没有冤枉你。”
谢清时心里冷嗤一声,这个小把戏,除了面前这个小屁孩做的还能有谁?
看向了忍耐许久的小屁孩说道:“小益你是怎么知道在毯子底下的?是你放的话,哥哥就奖励你一个鸡腿,不是你放的话,哥哥就奖励一颗棒棒糖。”
姨妈听到这话,脸色一白,上前想捂住儿子的嘴,奈何儿子的嘴太快了,说了出来。
小益想了想棒棒糖那么小一个,怎么可能给你一个大鸡腿相比,立刻就承认了:“是我放的。”
“谢谢姨妈,我该走了”。谢清时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姨妈想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又局促的收回了手,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出了小区,谢清时回头望了一眼,鼻尖酸涩,眼眶泛红。
泪水一颗颗的砸落了在地上,水滴上倒映出一年前的美好回忆的一幕幕,他也曾把姨妈当做自己的妈妈来对待爱护,这件事让他彻底的认清了。
她不值得。
谢清时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公园的长椅上,他坐了下来。
夜晚的风,呼呼的吹着,刮着他的脸颊冷飕飕的。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外套,穿了起来,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
他摸了摸口袋,只有那颗白兔奶糖。
手指冻得颤抖,慢慢的剥了起来,塞到了口中,尝到了甜味。
身体似乎跟着这个甜味回暖了一些,谢清时幼虫,书包里拿出一些衣服铺在长椅上。伴随着公园里的花的清香和虫子叫声,谢清时眼皮沉重耷拉下来,睡了过去。
清晨,他是被太阳的光线给照醒的,将衣服全部收好,书包里背着书包去上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