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小公子呢?”
吕统领一脸沉痛:“……”
“不是找到了么?怎么……”
“没看住,给溜了。”吕统领沧桑的眼神飘到不远处,放眼望去,不是半秃的树,就是枯黄的土坡。
纪翎也看了一圈,心想着,这要是夏天还困难点,冬天树叶子都掉成这样了,找个小公子还能难到哪去。
可乍一看,还真没见到什么特别显眼的存在。
吕统领只能发下命令:“大家分散开找找吧,小公子应该是没跑远。”
纪翎叹口气,跟上其他人的脚步,开始找线索。在余家当护卫当了也有月余了,其间没少和小公子相处,他是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孩子。学东西很认真,对府里的下人护卫都很客气,也没什么不良嗜好。
但今天这一趟折腾得实在莫名其妙。
仆从们为了找他各种兴师动众,护卫们也是满城地跑,更别提这孩子还不是一次两次地做出这种事情。
他出城是要做什么呢?这个方向就是纪翎天天回家的方向,出了城方圆十里也就郑家村这么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土地上,落叶上,被动过的蛛丝马迹纷纷落入纪翎眼中,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兔子弄的,哪些是税鼠弄的,还有大些的,是兽类弄的。
转悠了一小圈,没什么特殊的痕迹,纪翎突然想到,以小公子那手爬树的功夫,恐怕树上的痕迹也不能放过。
就比如旁边那棵树的树干上,有两点小小的灰土印,可能是松鼠曾在此处借力。
前面那棵树的树杈上,有被利爪抓过的痕迹,与茂国公磨爪子的痕迹很像,又或者远处的那棵……灰土的印记更重,是个半月形,明显就是脚尖……踩过……
纪翎的目光沿着树干上的痕迹一路向上,果然……大家找了许久的公子正攀在树上。
“呦,公子您今天这身儿衣服,颜色选得不错啊。”
一场兵荒马乱的闹剧就此结束,而纪翎只觉得荒唐。
“小公子缘何要这么做?城外有什么可玩的?!”
“纪师父……”余泽云扯了扯自己棕灰色的小袍子,垂头不再言语。
看上去是个乖巧听话的样子,但纪翎算是看透了,这小家伙心里不定琢磨什么呢。
原本纪翎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护卫,主人家做了什么他不该多嘴。但小公子在跟着他学武艺,看在那声纪师父的份上,适当地规劝很有必要。
“莫不是觉得,看我们这些人城里城外的找你,忙得团团转很有趣?”
“不!不是这样。”余泽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有些急,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既然不是,那你说说吧,这么做是何用意?”他心里明白余泽云不是个坏孩子,纪翎也不是真的那么想,只是面对小公子这样少年老成的孩子,如果不这样说,他恐怕不愿意开口。
余泽云确实是不想说,不是不想同纪翎讲,而是刨除掉不能说的,根本解释不清。
见他眼神游移,似在思考,纪翎也不催他,上前牵起他的手,慢慢往城门处走。
刚刚找到小公子的时候他就打过信号了,示意吕统领他们城门处集合,所以现在并不着急。
伴随着一大一小的脚步,地上的枯草落叶被踩得窸窣作响。
“纪师父。”
“嗯”
“你有秘密吗?那种……那种关乎到别人性命的秘密。”
他就问个离家出走的缘由,怎么就扯到这上面去了。纪翎感觉侧脸有些痒,他抬手轻拂了下脸颊,如实作答。
“有。”
余泽云看了看他严肃的表情,又问了个更莫名其妙的问题:“纪师父,之前送你的那些小鱼饼好吃吗?”
纪翎有些迟疑,这他该怎么说呢,他一口都没吃到啊,不过看茂国公吃得那么香,应该是好吃的吧。
听他说好吃,余小公子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来,他挣开纪翎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纪翎前面,一边倒着走,一边同纪翎说话,脸颊边的软肉一颤一颤的。
“纪师父,我跑出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过这是个秘密,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说。”
小孩子嘛,总是有些莫名的坚持,纪翎的表情柔和下来。心想:谁还没有点秘密呢。
余泽云本就腿短,倒着走走得也慢,等到纪翎来到他跟前,小公子就转回身来,牵着纪翎的袖子小声说:“等到我能出师的时候,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纪翎轻笑:“好是好,不过,你什么时候能出师可是我说了算的。小公子不如现在就出师如何?”
余泽云一脸愣怔,随后就转变为悲愤:“纪师父!不可以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