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坐在那里,缓缓开口,喊他一句,“哥,你记得爸说的话,那你还记得妈说过的话吗?各行各业都好,都需要保持同理心。所以我想,无论是对于企业家还是普通老百姓,清白难道不是一样重要的吗?”
说完这句话,谢知礼看向窗外,眼尾淡淡的猩红迟迟未散。
好家伙,又开始飘大雪。
似乎这座城市就不欢迎他来。
“行了。”谢景程最后吸了口气,像是忽然做好同意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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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礼已经没抱希望,盘算着该怎么从谢程远那下手,听到谢景程这话瞬间又愣了下,忽然站起来实实在在抱了他一下。
谢景程被抱得措手不及,左看右看,觉得还是没开智之前的弟弟看起来可爱些,这一张开吧,帅得棱角分明,嘴上还不留情,这让做哥哥的很难办。
“事先说明,这事查清楚前,切忌告诉任何人。”谢景程补充道,“哦对了,包括你说的这位女士以及她的父亲。”
话说到这本应该愉快结束,谢知礼也应了下来,但对面这位似乎还不太满足,资本家的天性告诉他,诶?不能就这么完了,还得再捞一笔。
谢景程又坐回去,翘起腿脸上就多了一丝狡猾,道,“不过,我亲爱的弟弟,这么做对我可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谢知礼看见谢景程说话那劲儿,他那脸上就恨不得贴着一行字。
第一次做慈善家,不太习惯。
紧接着谢景程伸手出来,给出一个看透一切的眼神,斩钉截铁地向他要,“我要看那女孩儿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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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调查需要周期,更何况赶上年前,还需要暗中调查,更是举步维艰。
期间回了一趟国,仅仅只待一天又被谢景程抓着不依不饶问了好一会儿,连带着来自法国的嫂子一起来凑热闹,问到最后,谢景程才拿开手机跟他说,“除夕夜老爷子九十大寿,都问到我这里来了。”
谢知礼一早知道老爷子今年九十大寿,本想着寿宴到最后也变成商业交流大会,大概是不会将他考虑在内,谁知道谢程远亲自电话找上来,甚至亲自派人来机场。
谢知礼只好跟着上了车,只是车上空空荡荡,司机喊他小谢总。
他没应,将视线转向灰蒙蒙的窗外,本就没想和谢程远那边周旋,保持一贯的相敬如宾也好。
除夕夜那天,家里整栋楼都特别热闹。
谢知礼晚了些到,路过泳池瞥见水花溅得比楼房都要高,几个大概是华裔姑娘,一见谢知礼这个陌生而帅气的中国面孔,一个个都游过去,趴在泳池边上用蹩脚中文搭讪。
谢知礼是第一次来酒局,但不是第一次被人围观,本身也没什么身份架子可说,从容拍掉了袖口处的水渍,不失礼貌地点了下头。
只是几个动作,几位姑娘瞬间更是兴奋得不行。
谢知礼并不知道她们究竟错会了什么,视线也不敢多停留,不着痕迹地又加快步伐,大步流星路过泳池,搞得跟在他身后的几位领导被热情蒙住了双眼,差点走不动道。
主宴厅在一楼,主人家要更晚些出席,基本上在觥筹交错的都是跟谢家有过交情以及可能接下来有交情的商界大咖。
爷爷八十大寿那年谢知礼没出席,在座的也只知道谢总的的确确有个二公子,但都不知道长什么样。
况且,从小很多人见了都说,大公子谢景程和谢程远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二公子谢知礼呢,不像爸也不随妈。
短短几句话狠狠中伤了小谢知礼幼小的心灵,他连每个保姆阿姨都不放过,发现哪个长相和他有半点像,都差点要喊人家妈。
关于这事,谢景程把他拉到书房,一本正经地跟他科普基因的神秘力量,最后嘱咐他说,“弟弟啊,下次不要再喊保洁阿姨叫麻麻了,真的很丢脸。”
谢知礼只觉得委屈,觉得世界都崩塌了,以及——怪不得麻麻吼他学钢琴那么凶!
直到最后,崔亚芳拿出了外公年轻的照片,斩钉截铁地pass了谢知礼全部乱七八糟的想法,举着扫帚棍在他面前敲两下示意,“谢知礼,我就是你亲妈,听见了没?所以你再敢偷跑一次......”
而如今,谢知礼万分感谢自己伟大的基因,让他在鱼龙混杂中竟难得有些清闲。
倒是不能在一个地方停太久,否则就该有人迎上来主动手把手教他商业秘诀,谢知礼饶有兴趣搭了几句话,一细问下来结果那人又不愿意说了,故作深沉地走开。
谢知礼盯着背影一会儿,又从容拿着酒杯四处游走,偶然之间听见一些风言风语。
那人说老爷子也该退休了,这名下股份,该往下传了吧。
另一个人说,八成是在大公子手里了。
还有一人大胆猜测,我看不成,这二公子至今没露面,说不定隐藏在我们之中,就是行业大佬呢。
谢知礼听着忽然笑了下,不小心激起人家注意,只好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撇过脸去。
诶,你说这天花板竟然和地板面对面,不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谢景程走过来,熟练而得体地和人家打过招呼,之后举着红酒杯一脚踩在他面前的地板砖上。
而后慢悠悠晃动着酒杯,谑了句,“哦?喝的竟然不是牛奶。”
“......”
谢景程没要到照片,一见到谢知礼想起来就是一顿念叨,说他简直丧失企业良信,说好一码换一码的。
结果得到了谢知礼轻飘飘的一句,“幼稚。”
谢景程连连点头,身旁经过一些老总时刻盯着,他也不好做些其它动作,也装模作样地,和这位二少爷干杯。
眼见着谢知礼喝下酒的瞬间,谢景程坏笑着说了句,“赌不赌,今晚老爷子要公布股权继承人,我赌是你。”
“咳咳咳......”谢知礼喉间一紧,差点呛得说不出话。
谢景程还在那笃定自己的猜想,“不然那你说,为什么老爷子一定嘱咐谢总把你叫回来?”
谢知礼蹙眉思考着,不管真真假假,说话间隙,老爷子已经来到了主宴厅。
谢程远比老爷子站得矮了一个阶梯,目光一致扫过所有人。
谢知礼站在人群中没有走过去,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心里还忐忑想着,谢景程站在他旁边,给了他一个眼神,忽然下一秒,谢知礼真听见了一句股权转让。
老爷子目光慈祥地在两个孙子间游荡,谢知礼站得笔直,风骨清瘦,眉眼间依然露出一股倔劲,年轻有为。
谢景程举手投足间更为自信,从容地应对横来的目光,像是收入囊中。
老爷子拄着拐,从企业成立真就说到股份转让这事。
台下的目光像带了自动定焦功能,谢知礼抬眸,直直坠入那双如苍蝇一般的视线中。
某一瞬间,他听见身旁谢景程笑了,莫名却觉得自己倒像个猎物就被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