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不由自主开始红了起来,她悄悄抬眸,终于看见谢知礼对她笑了下,恢复了以前的生机。
“嗯,看来是吃饱了。”谢知礼点点头,视线低垂不知道落在何处,带着笑意说出来这句话。
“......”陈千宜皱着鼻头不说话。
啪嗒一声,门被打开。
陈千宜瞥了眼假装不在意地往里看。
谢知礼把客厅灯打开了,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嫩粉色的女士拖鞋,轻轻放在她面前。
“谢谢啊。”陈千宜自然地穿上了,忽然想起什么,动作一下便缓慢了下来。
上次来,客厅那个黑影......?这拖鞋?
“上次客厅那个,是周柏乐,他喝酒了。拖鞋是刚买的,”谢知礼说着,还怕陈千宜不信,就差把垃圾桶端过来,故意盯着陈千宜逗她,“标签还在垃圾桶,要不翻出来给你看?”
陈千宜想着这人怎么动不动就爱翻点垃圾桶,她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只是没想到周柏乐竟然和我一样喜欢粉色,有品位。”
“......”
谢知礼上来时就提着一堆塑料袋,陈千宜很直白地说他为什么穿大衣逛菜市场,里昂街头都是时尚人士吧,你这样很掉价诶。
谢知礼全身上下红了个透,威胁她再说下去他一脚油门把她送回家,在这吃上一粒米算他输。
陈千宜立马求饶了,字正腔圆地说道,“不行啊,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你是要对我负责的。”
谢知礼进卧室随手换了套衣服,袖口挽到手臂动作利落,听见声音却忽然顿了下,回头看见某人饶有兴趣地靠在门口等她,于是问,“负责什么?”
陈千宜一副看见渣男的模样,对他说,“不是吧,你会真的忘记了吧?”
“好好说话。”谢知礼在她的视线下又走到厨房,无缝衔接打开水龙头哗啦啦洗菜。
陈千宜步步紧跟,又趴在厨房门边上往里望,声音4D环绕讨伐似得就来了,“我记得,某人答应过我,你一回来我就可以来找你的。”
“所以呢?”谢知礼瞥她一眼,不动声色,开始削胡萝卜,哗啦几下一根胡萝卜就削完了。
“所以!”陈千宜见这人去国外一趟倒是变得心如磐石了,气得叉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所以你现在不能赶我走。”
“哦。”谢知礼开始削他的土豆,削啊削,这土豆,可真土豆啊。
“哦?”
就在陈千宜大概气急了能把垃圾桶踹翻之时,谢知礼终于有了反应。
谢知礼转身塞给她一根红萝卜,把一心热情的陈千宜赶出了厨房。
“好了,出去等着吧,好不好?”
陈千宜拿着红萝卜咬了一口,大概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扒着门就想留下,请求道,“拜托,我做饭很好,完全可以帮忙的。”
陈千宜眨了眨眼睛,嗯,只要不做拔丝地瓜,不要用柴火灶,求求了。
谢知礼点头,嘴上却说,“谢谢,但不需要。”
“......”
爱要不要。
陈千宜歪歪嘴,哼了声毫不犹豫扭过头,自顾自一边咬萝卜一边在客厅叉着腰逛了起来。
客厅不算很乱,看得出来有生活痕迹,木质的矮脚桌,暖色调的地毯,素色的地面不怎么反光,陈千宜甚至无聊到蹲下来看了看他们家的美缝。
谢知礼往她这里瞥了一眼,疑惑地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来,问她,“陈千宜,你在地上找什么呢?”
陈千宜抬头,眼里闪着光回答道,“谢知礼,你家的美缝好干净!”
厨房那边已经有下锅的声音,谢知礼手上的动作一下慢了,肩膀一僵,忽然觉得把她放出去是个很错误的决定。
陈千宜不以为然,道,“我爸就是做设计的,小时候我就经常被我爸科普,说什么样的板砖耐脏防潮,他就说,美缝最难清理了,如果一个人家里连美缝都特别干净,那么就说明
——”
谢知礼打蛋的声音清脆,在等着她说下一句。
结果陈千宜却说,“主人有强迫症。”
“......”
陈千宜见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轻咳了两声嘿嘿笑了下,挥手让谢知礼继续忙了。
她站起来,继续在客厅瞎晃悠,忽然想起来那天听谢知礼说,房东阿姨在阳台种了特别多的花,她走过去一看,真的堆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盆,只是冬天了很多都羞羞地低着头。
“诶谢知礼,你们竟然没把花养死啊,简直是奇迹。”
陈千宜把阳台的推拉门合上,转身对谢知礼说道。
油烟机呼哧呼哧工作着,却还是听见谢知礼没个正经说道,“死了啊,没看都不开花了吗?”
陈千宜往外望,山色连绵成片,泛着浓青的雾气,连推拉门玻璃上都挂着些水珠。
她回头很认真地劝谢知礼再养养,“最近天气太冷了,君子兰花期可能延长到三四月份,先别放弃嘛,再养养看。”
见谢知礼端着两个白盘子走出来,陈千宜也走过去,谢知礼的目光顺着她移动落在边上空荡荡的沙发,陈千宜啪叽一下,蜷腿坐在地毯上,自然地接过了谢知礼递过来的碗筷。
“谢谢。”
“不客气。”
两双眼眸一来一回中,谢知礼也坐在地毯上与她解释,其实这花平时房东婆婆会拜托他照看,并且周柏乐喝醉了喜欢在客厅办春晚,经常被他关到阳台去。
陈千宜皱着眉头担心,“这阳台这么浅,万一他......”
“不会,”谢知礼喝了口水一口否决,“他是醉了不是不想活了。”
“其次,我已经很多次看到他在阳台抱着花说胡话了,边上那株仙人掌都被他说死了。”
“......”
少年好毅力。
想着想着,陈千宜不由自主想到什么。
她难为情地说,“好像徐斯宁也说,我喝醉了一个人就是一台春晚。”
双目忽然对视良久,谢知礼自然地接过话,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和周柏乐关在同一个阳台。”
“......”
哈哈......谢谢,谢谢您。
陈千宜尬笑着,准备转移话题,垂眸落在桌上的咖喱饭,无意识中她都吃了好几口,惊叹起来这竟然是谢知礼花了十几分钟就做好的。
她想了想,抬眸瞥了眼谢知礼,而后没头没尾地道了句,“我们二少爷怎么这么会做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