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朋友拉着她去和司机掰扯,原来一开始便是她们听错了方言。然而,在半山腰,司机就把两个人丢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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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手机忽然疯狂震动,电话又响了起来。
陈千宜瞬间抽身回过神,看见屏幕亮起来,显示着来电,谢知礼又打了电话来。
她捏了捏手掌心,呼吸停了一瞬,终于按下了接听。
“喂?”
“陈千宜?你现在在哪里?手机为什么关机?”
对面显然着急了,语气间能听见跑动时的风声和喘息声。
“我......对不起。”陈千宜顿了顿,没说出话来。
“你人在哪,站着别动,别挂电话。”
对面显然快要气炸了,陈千宜第一次听见平日里不起波澜的一个人那么生气而失态地说话。
“我就在酒店。”
她下意识说了,立马听见话筒里有跑动的声音,电梯叮铃铃上升……之后,房门被重重地敲响。
她愣了两秒,站起来。
这么快吗?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传来同步的一声,“开门。”
房门打开,陈千宜愣在原地,兴许是风大,面前这人吹得头发乱七八糟,是不是因为着急,所以眼睛也红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我,”
话没说完,陈千宜听见对方如释负重般地重重叹了口气。
陈千宜有点愣住,回了下头,想去抓桌上的水,问他,“你要不要喝水?”
而话没问完,整个人从手腕被他拽过去。
耳侧瞬间贴近他的胸腔,感受到起伏与低声说话时的震颤。
“真的很想骂你一顿。”他说。
放在平时大概又要斗嘴好一会儿才平息,可这会儿,陈千宜安静下来,分明感受到那是一种后怕。
陈千宜听见他声音都哑了,“陈千宜,如果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你想骂人打人发脾气什么的都可以随便你,但请不要让我再找不到你。”
“好吗?”
陈千宜听见声音落地,心里有一颗种子悄悄地从地上钻出来发了芽,一旦想起来什么,鼻尖不由自主地酸了起来。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
谢知礼听见声音瞬间松开了手,小心触碰的身体拉开了些距离。
两个小时多前,控制室设备维修,演出推迟。
谢知礼看见群里陈千宜也回了消息,下意识想问她晚上聚餐会不会来,可过了很久她都没有消息。
他向所有人工作人员问了消息,所有人都只说看见她跑出去。
他觉得自己太夸张,陈千宜又不是真的没成年,怎么会走丢。
之前心理医生给他做过这方面训练,不停灌输这样的积极想法,让大脑安定下来。
接近五点,他打电话给酒店确认,也没有人回到酒店。
那一刻,说实话,大脑像一颗橘子一瞬间爆开。
他把剧院周围的保安都问过了一遍,站在路口不停给陈千宜打电话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个阿婆说起下午这路口出了一起车祸。
阿婆说,远远看过去躺在地上的是个女孩子,一地的血,立刻被送去医院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也忘了道谢,开车去医院的路上甚至都已经联系了医院的朋友,结果车到一半,那边的朋友说,的确有个女孩,不过人家已经有家人来了,并且真的是个高中生,还穿着校服。
谢知礼说不清那瞬间的感受。
车瞬间停了下来,哨片划过车胎发出刺耳的声音,不停在耳畔回旋。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以什么情绪面对,只觉得心砰砰砰跳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坠下悬崖。
每一次的这种感受都像一把重锤反复敲打着脑神经,在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就好像,上帝都在嘲笑他,根本没能力留下任何人。
路口的红灯亮起来,后车的喇叭声把他一下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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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真的没事!”陈千宜摇摇谢知礼,努力安抚他。
忽然想起来什么,陈千宜拉着他进自己的房间。
“进来啦!”陈千宜都走进来两步,回头却看见谢知礼还站在原地没动再次喊他进来,“我有东西给你。”
谢知礼才动身,走进来,陈千宜把两本相簿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你知道吗,我下午碰到了你的粉丝,”陈千宜说着一边偷偷歪头看谢知礼,忽然话锋一转,“喂,你知道她们都对我做什么了吗?”
“你先拿着嘛,很重啊!”
谢知礼低头,瞬间拿过相簿,没说话,但眼神望过来。
陈千宜说,“她们啊把我五花大绑起来,对我说,你,就是你,帮我们把这些拿给谢知礼,不然......”
“不然怎么样?把你放了?”谢知礼幽幽地接话,淡淡笑了下。
陈千宜贼兮兮地说着,看见谢知礼终于笑了放下心来,对他说,“喂,你别拆台嘛!”
说着,陈千宜坐下来,不经意地说起真心话,“其实,我下午真的差一点就走掉了,但是你的粉丝又让我决定回来。”
相簿里的东西,她下午悄悄看了一眼。
那些照片里,她偶然看见了好久没见却再也见不到的人,看见照片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谢知礼低头,翻开相簿,就看见一张照片在翻落时差点掉落。
“谢知礼,其实有句话我一直说错也想错了。”陈千宜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说道,“我在乎的根本不是他们拍了什么说了什么,我在乎的只是你。”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了解你,而他们不了解。”
谢知礼抬眸,目光却有些闪躲。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起,“跨年那天,你问我,被喜欢是什么感受?”
陈千宜注视着谢知礼的剔透的眼眸,听见他忽然笑了一下,自问自答道,“像在几百米的悬崖走钢丝,没有人可以被爱得有恃无恐。”
“我是谢远程的儿子。”说完,他又忽然改口,“不过他老人家应该不太承认这个事实。”
他还说,“千颂是我的队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
说到这里,他才顿了一下,眼里的光散了又聚起,像是费了好大劲才说下去,“作为队友作为兄弟,我根本不够格。”
那天晚上,谢知礼接连承认了好多。
很多次,陈千宜想开口说些什么,看着他灰暗的目光,又令她想起那些“狸花猫”们期待的目光。
一瞬间被击倒,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才发现,大家所期盼的回归,呼声之下,所有人都几乎快要遗忘了那些事。
而那个清瘦挺拔的少年却独自站在悬崖边苦苦挣扎,他根本没有从那一场带给所有人的伤害中走出来。
根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