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对林隐笙说。

“不客气。”林隐笙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

下午，大家坐在客厅聊天。黎茗提议打牌，被江冥轩否决。陆玥提议看电影，被沈皆秋否决。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就坐着聊天。

“你们暑假作业写多少了？”陆玥问。

“物理写完了，数学还差一点。”林隐笙说。

“我也是。”沈皆秋说。

“我才写了一点点。”黎茗苦着脸，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冥轩，你写多少了？”

“快写完了。”

“你怎么这么快？”

“因为我不像你，一边写一边玩。”

黎茗被噎住了，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陆玥又聊起暑假的计划，说她妈要带她去海边，问林隐笙去不去。林隐笙说没时间，八月份要在家里复习。陆玥叹了口气，说你们竞赛生真辛苦。

“不辛苦。”林隐笙说，“习惯了。”

沈皆秋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听着大家聊天。他偶尔插一句，偶尔转头看她一眼。林隐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但不觉得不舒服，反而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四点，大家陆续离开。陆玥走的时候朝林隐笙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什么，林隐笙没看清，但大概是在说“礼物不错”。

黎茗和江冥轩一起走了。江冥轩走的时候把黎茗落在茶几上的手机递给他，黎茗接过去，说了句“谢了冥轩”，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林隐笙最后一个走。

沈皆秋送她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金属壁映出模糊的身影。电梯下行的时候有轻微的失重感，林隐笙的胃轻轻提了一下，又落回去。

“谢谢你。”沈皆秋走在林隐笙左边。

“你刚才说过了。”林隐笙说。

“再说一遍。”沈皆秋看着前方，“电脑很贵吧？”

“还好。”林隐笙说，“你送我的项链也很贵。”

“那不一样。”沈皆秋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我送项链是因为我想送。你送电脑是因为我需要。”

“一样。”林隐笙也停下来，抬头看他，“都是因为想送。”

沈皆秋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七月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一幅被打碎又拼起来的画。

“你今天许了什么愿？”林隐笙问。

“不告诉你。”沈皆秋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你猜？”

林隐笙想了想：“跟高考有关？”

“不全是。”

“跟华清有关？”

“也不全是。”

“那跟什么有关？”

沈皆秋看着她，笑了一下。他没说话，但林隐笙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她的心跳快了几拍，别过脸。

“走了。”她说。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踩上去像踩在一地的碎金上。蝉鸣声从头顶传来，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人在拉一把永远拉不完的弦乐。

走到楼下，沈皆秋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嗯。”林隐笙看着他，“你回去吧。”

“不着急。”沈皆秋靠在路灯杆上，“再待一会儿。”

路灯杆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表面还残留着余温，他靠上去的时候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动。林隐笙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每次都这样。”她说。

“哪样？”

“每次都说不着急。”

沈皆秋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是怕弄乱了什么。这次林隐笙没有躲。

“林隐笙。”他叫她。

“嗯。”

“这个生日，我很开心。”

林隐笙看着他。阳光西斜，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金色。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小半眉毛，但眼睛很亮，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琥珀。

“我也是。”她说。

沈皆秋看着她，慢慢靠近。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她时间躲开。林隐笙没有动，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脸上，温热的，带着蛋糕的甜味和一点点橙汁的酸。

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很温柔，像一片落叶恰好飘在眉心。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隐笙睁开眼睛，看着他。阳光落在他们之间的空隙里，把空气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看见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看见他的耳尖有一点点红，看见他的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个笑。

“不客气。”她说。

沈皆秋笑了，松开她。

“上去吧。”

“嗯。”

林隐笙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沈皆秋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上楼。

回到家，林隐笙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有今天拍的大合照，有蛋糕的照片，有黎茗拆礼物时的抓拍，还有一张她偷拍的沈皆秋——他正低头切蛋糕，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很久，然后保存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皆秋的消息：“到家了。”

笙：“嗯。”

“电脑用了一下，很快。”

“那就好。”

“比我想的快多了。”

“你之前那台太卡了。”

“嗯。以后做模拟题不用等它加载了。”

“你也不用来我家写作业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林隐笙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心跳有些快。

沈皆秋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我还是会去的。跟电脑没关系。”

林隐笙看着那句话，嘴角微微扬起。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