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昭并未和男子有过近身同居生活的经历,生日这晚,却也破天荒开始有了。
但既然是兄弟,便是抵足而眠又能怎样?本也无伤大雅,再合理不过。
何况他俩个各据一床,还皆是和衣而卧、不逾矩的文明人。
文明人甫躺在一间客房,到底有些略略奇怪的拘谨,都有些迟迟进入不了睡眠状态。
武松甚至连轻轻翻身都不敢,唯恐动静稍大些,便扰了大床之上安歇的扈昭。
胸口燥热翻涌,闷得发慌,他直想扯开衣襟散散闷气,终究还是硬生生按捺住,分毫不敢妄动。
烛火早灭,屋内落针可闻,唯有两人的呼吸声隐隐交织。
扈昭侧身倚着枕,眸色映着漆黑里的另一道人影:待会儿,武松会不会呼噜震天?
看着有些像。
真不是她心存刻板印象,江湖男人大抵有此毛病,尤其武松这种体格健壮的。
犹记得她爹起初便因鼾声如雷,常被神经衰弱的娘半夜赶出房门。
被赶的次数多了,父亲总算寻了神医诊治,待宿疾痊愈之后,他们二人才愈发和睦情深。
扈昭着实想向武松问上一句,毕竟事关她整夜安寝,也算不得小事。
但直问终究尴尬,她便轻轻咳了一声。
武松当即竖起耳朵。
正是心下揣测时,扈昭终是欲言又止。罢了,今晚若真吵得不行,她便点他的昏睡穴。
尚未到直问此话题的地步。
这般想着,她便不再纠结,缓缓敛了心神,任由睡意漫上来,往梦乡中沉去。
另一边的武松,浑身绷得笔直,竟是全无睡意,也不敢先自睡去。
他往日行走江湖,荒庙破寺、林间草垛何处不能歇宿?从无这般束手束脚的时候。
可今夜的气氛格外不同,他的心脏也格外活跃,跳上跃下,静不下来。
放平呼吸,武松尽量自然躺平睁眼望向房顶。
直到屋内别样气息渐渐漾开。
那人睡着了。
忍不住悄悄偏过头,借着夜里的一点微光望过去,无人干扰,他也并未马上移开眼。
直到不知何时,浓重睡意彻底将他笼罩。
……
张顺以为他武二哥干大事去了。
譬如帮哥哥杀个人,或者帮哥哥再找块顽石。
于是稍微寻了一圈,没见到武松,他也乏得紧,便回去自睡了。
晨起,还不见二哥回来,张顺这才怀疑起来。
他偶尔虽有些愣,但并不是个二傻子
遂照例踅到吴用与时迁的门前,敲开门进去,往里瞧了瞧,也没见到那八尺大汉。
嚯——
三人齐齐敏锐起来,一道杀至首领门前。
门前小院,冷风拂面,神清气爽的扈昭与武松正在行云流水地对练缠招。
见三人走近,二人暂且收势,如常打完招呼后,继续你来我往、身形交错地肢体接触。
并没因来人便立刻停下来。
今晨卯时,扈昭醒来,果然先带武松埋头研究了半个时辰的学问。然后喝点热水,中场休息闲聊半刻钟,又来到外间习武。
等他们终于完全停下来。
张顺迫不及待凑到跟前问:“二哥昨晚一夜未归,可去了何处?”他紧紧盯着武松的眼。
武松不闪不避,坦荡答道:“未去别地,就在主公这里。”
“同哥哥一道看书写字?”张顺飞快瞥一眼扈昭,见她颔首,又追问好二哥。
武松实诚回答:“夜里不曾,只清早陪主公看了几页书,写了几行字。”
夜里既不读书理事,那你留宿做什么?张顺心底暗自纳罕,但并未问出口,他又不是其爹娘,怎能管那么多?
略一敛神,他转口道:“军师哥哥有话说。”
吴用便上前了,几人同入院厅,自有庄人端来些简单早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