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刘曦语气兴奋。

“好久没这么悠闲了。”

“是啊。”刘曦从陈丽手里接过面包，“那我先回去了，你去找季先生吧。”

“累死我了，几百年没这么早回过宿舍了。”刘曦一手提面包一手开门，肩膀撞开门之后开了灯。

出乎刘曦意料的是，两边床架之间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披着黑长发，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看背影很年轻，正往前张望，好像在找什么。

她正在往刘曦的床铺走，开灯后，女人好像才迟钝地意识到有人回来了，她慢慢转过头。

“好久不见。”舍友小林温柔地对刘曦笑着。

刘曦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那张脸她绝对不会认错。社区里要害自己的舍友，她怎么跟着自己到这里来了？

“好久不见。”刘曦笑容僵硬，生怕一个眨眼小林就突到自己脸上了。

她不敢转身，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往左弯着腰，左手努力去够地上的袋子提手，右手背在身后疯狂给季岫打电话。

刘曦确定自己打开了和季岫的通话页面，但是手机像一块死板砖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她心里焦急不已，额头上沁出汗水。

舍友小林一步步走近了：“你腰不舒服吗？我来帮你捡吧。”

“哈哈，没有”刘曦猛地直起身，袋子里的面包摇晃着冒出袋口，她手臂直直往前伸，“刚买的，你吃吗？”

“谢谢，你也吃呀， 我一个人吃多不好意思。”小林拿走了刘曦最爱吃的草莓魔法棒。

“不了不了，这是我和朋友买来当早餐的。”刘曦这时候完全顾不上伤心，她绞尽脑汁地拖延时间。

“我吃了的话，你们的早餐还够吗？”小林想把面包装回去。

“你吃你吃。”刘曦捂着袋子往后退。

空气可疑地沉默了片刻，刘曦试探着开口：“你刚来这个公司上班吗，你也住这个宿舍？”

可是也没听说哪个舍友要搬走啊，刘曦在心里嘀咕，怎么就这么巧。

小林放下拿着油润面包的手，开了个玩笑：“今早我突然感觉你在想我，就在网上随便看了看，刚好看见这家公司在招人，我就来了，很有缘对吧？”

小林很天真地笑着，刘曦却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心头——今早确实是她进里世界后第一次想起小林。

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救星来了！刘曦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想开门，手上的面包袋一直忘了放下，在腿上撞得哗哗响。

她弯腰放下面包袋，口袋里的手机刚好掉出来——她给季岫打的电话根本没拨出去，季岫自然也不会随便来找她。陈丽有宿舍钥匙根本不需要敲门。

那么现在，门外的究竟是谁？

身后传来面包掉在地上的声音。刘曦抱头蹲在地上，全身抖如筛糠，恐惧的泪水争先外涌。

刘曦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力气，她只觉得时间突然变得如此漫长，简直度秒如年。她其实很想站起来对小林大吼大叫。

“没上班之前我会这样的。”刘曦恍惚间想着。但现在，仅仅是在脑子里想象这个场面，就已经足够令她疲惫。

眼泪像小河一样流淌，刘曦感觉自己的眼珠是被泪被推动的、身不由己的、即将冲破眼眶的水车，水车一直转呀转，搅得她思绪都乱了。

“就算做不到大吼大叫，也至少请站起来吧。”刘曦眼前发黑，又蹲了回去。

金属的碰撞声响起，门晃动几下，嘎吱一声打开了。

一团黑影一下蹿到刘曦面前，把她提了起来。

“你怎么啦，低血糖了？”陈丽把刘曦扶到椅子上坐着，很担心地问。

刘曦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看见陈丽把掉在地上的面包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她声音放低，有些神经兮兮地问：

“你进来的时候有看到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女人吗？”

想起季岫告诉自己的话，陈丽欲言又止。

“没看见啊，你累出幻觉了吧。”陈丽避开刘曦殷切的目光，给刘曦递了张纸，“赶紧擦擦，一手的油。”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好想死啊，我好累啊，我真的受不了了……”刘曦沉默地擦着手，心里不住发出愤怒的呐喊，无力感席卷了她，她的眼神空洞洞的，酸涩的泪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刘曦摸了摸眼角，那里一片干燥，她垂头看着灰色的地板，突然开口和陈丽说：“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