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隧放自此在freeze住了下来,之前没挖到的员工,李逾降现在挖到了。
陈隧放入职freeze,成为前台。
顺理成章地坐下了许天摸鱼的常驻位上。
并且,摸鱼态度比许天还要恶劣上几分。
“陈隧放!有客人来了,睁眼看客人啊!”许天刚从纹身室里出来,手都没来得及洗,就看见两个女生静静地站着看陈隧放趴在前台睡觉。
陈隧放猛地抬头,有点晕,连忙搓了把脸,强制清醒,张口脆生生地说:“抱歉,你好。”
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僵。
两个女生都是学生模样,面对社会人士,胆子大一点的那位长发女生说:“你好,我们想打个耳洞。”
“好。”陈隧放站了起来,走出前台,想找个得空的纹身师来做,但突然想到现在是午休时间,员工都休息了。
只有许天没做完在赶图,整个店里就剩他俩。
店里面一些简单的业务许天都教过,但是不敢让他真的上手的。许天连忙洗手,接过那两位客人。
“我来我来,他刚入职不懂……打两只耳朵是吗?”许天请她们坐到沙发上,挥挥手让陈隧放拿工具,操碎了心。
陈隧放给他打下手,递酒精递耳钉,短短十几分钟就完了事。
他又回到前台发呆。
陈隧放觉得待在freeze里的时间很无聊。忙的时候还有客人和员工和他搭话,不忙的时候店里面安静得不行。况且他不爱搭理人,和店里面的纹身师更找不到话题。
纹身师们倒也想和他聊天,照顾一下他。但是找的话题但凡带上一点超纲的东西,陈隧放这个死脑袋听不懂就算了,他居然回头来问李逾降去,害得他们被老板抓去谈话了。
李逾降工作很忙,白天基本不回来,晚上回来也很晚。陈隧放不好奇他在忙什么,因为他觉得能把人累成这样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所以陈隧放经常是一个人待着。
农添乐他们有空也会来freeze找他,约个饭或者出去逛一圈,但由于工作忙,非休息日一般没空。
陈隧放期间在李逾降的安排下回了一趟自己的房子,李逾降答应好了结果临时抽不出身,最后是何志行送他的。
房子没什么好看的,太久没回来水电全断了。要通回来还要去找物业,所以他只是看了一圈,确定想不想任何事,踩下沾灰的地板上一排脚印就走了。
后来李逾降腾出了一天时间,带他去了城南那栋小楼。
那栋房子租出去了,经营成烧烤店。只不过他们是白天回去,人家没有开店,也不热闹。
那对租房夫妻听说了陈隧放失忆的事,中年人做父母的心一下子痛起来了。很积极给他指房子之前是样子的,希望他可以想起些什么。
但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李逾降逐渐空闲下来。他带着陈隧放走过阐川的很多地方,给陈隧放讲了很多以前的事。
陈隧放偶尔能想起一点,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不记得的。
但陈隧放对附近熟悉之后,经常自己一个人溜达,听医生的话,别总待在一个环境里。
他不算很积极的参与治疗,但每周一的例行检查还是很准时到医院报道。李逾降知道,到后面即使没有什么必要了,他也没有阻止,算陈隧放的消遣。
医院在隔壁街,出门坐个公交车就到了。陈隧放每次都会在收银机里摸两张出两张一块钱,当做车费。偶尔结束复查,李逾降来接他的话,他会把这两块钱放进医院门口的公益捐款箱里。
这是李逾降教他的,因为第一次在医院门口等李逾降时,他盯着那个红色投币箱有一会。
后面陈隧放开始懒了,不愿意坐公交车,李逾降让他去车库里找辆自己喜欢的两轮小电车代步。
结果陈隧放把其风之前丢在这的重骑摩托车推出来了。
许天在店里泡茶呢,看到这车直接跳起来了都。
“你怎么挑了这辆?这辆不是老板的。”许天跑出来,跑到一半顿住了。
“不是表哥也没关系。”其风他拍了拍陈隧放的肩,笑嘻嘻地说:“我的,可以送给你。”
陈隧放对他没有印象,以为是店里没怎么见过的纹身师,只说了一句“谢谢”。
很久以前那一场斗酒还在许天的脑海里回映,他连忙回到店里找李逾降:“老板……”
“我不会让陈隧放骑这一辆的。”李逾降一本正经地说。
许天都要晕了,重点是这个吗?
“表哥,我回来了,这次就别赶我走了。”其风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掰着手指头算:“出国不送我就算了,回国也不接我,太没兄弟情义了。”
“你这么快回来干什么?”李逾降并不打算搭理他的废话。
“最近风头太盛了,避避风头呗,少了何志行这个左膀右臂就是难办啊……”其风看了看某张空着的座位“诶,他人呢?”
李逾降看了一眼许天,许天说:“刚才说有事,连客人都不理就走了。说什么家里哥哥出车祸……诶,不是他有哥哥吗?”
“哦这样,我在欧洲强迫他跟我拜把子,我算他义兄,虽然说他比我大七年零三个月又十天。”其风似笑非笑的,把坏种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看着那张座位:“我来找他,他在躲我呢。”
其风没待多久就走了,连着一起打包带走的,还有他那张辆骑摩托车。
陈隧放最后获得的是一辆蓝白色的小电车。
他骑着这辆小电车在阐川到处逛,但走的最多的还是去医院的那条路。
那条路上有一个十字路口,经常会堵车,也有交警。他带着李逾降精心准备的粉红色头盔,幸运得一次都没被查过。
一如既往地去复查。
这次医生有事,把见面的时间调到了早上,陈隧放睡得有些迷糊,但车开的还是很稳,而别人就不一定了。
四个轮的追尾两个轮的,幸好陈隧放发现得早,躲了一下,要不然就要被卷到车底下去了。
肇事者是个中年男司机,看起来很疲劳。男人被吓得一身冷汗,看见陈隧放身上擦伤渗出来的血,慌都慌死了。
下车交涉,陈隧放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心里想过一个念头,数着话语里的不知道是是他今年第几次车祸。
“小伙子,你不要吓我。”男司机比划着,“你是不是哑巴啊说不出话?我全责,该赔的都赔,我给你叫个救护车。”
陈隧放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都碎完了。
“你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吧,你多大啊能处理吗?”男司机心里很急,也很愧疚,“你脸上头上的血,我拿纸给你擦一擦。”
陈隧放没有什么感觉,听到他说这话才反应过来。用手擦了一下,然后又摸了一屏的血。
他很少给李逾降打电话,加上现在是李逾降的上班时间。所以陈隧放不抱有什么希望能够很快地回应。
但电话响了第一声,就立即被接通了。
“隧放……”
“我出车祸了。”他简洁地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