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伤口发炎,陈隧放高烧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中有二十二小时在闭眼。
所以其风这几天来串房门串得特别勤快,把陈隧放看吐了。
对,是真的吐了。
那天医生刚折腾一顿他,吃了很多发臭发苦的药品,其风端着自己的午饭,碗里面是红烧兔头和卤鸭脚,肉香迷人,无形的气味飘到他鼻腔的那刻,陈隧放一个转头就吐了。
其风气得炸毛,在收拾干净病房后,对着陈隧放啃了三个鸭脚,四个兔头外加两碗白米饭,吃得酣畅淋漓。
陈隧放恨不得爬下床吐他身上。
真的是太计较了,计较到陈隧放接下来三天的伙食里面没有一点肉!
“为什么又是芹菜炒西红柿?”陈隧放问小鲨。
“其先生安排的,他考过营养师资格证。”小鲨微笑道。
陈隧放被连续三天一样的饭菜惹毛了,掀开被子下床去找其风理论。
没人拦他,他在这里可活动性极强,只要他愿意,绕着院子跑圈也没有人拦他,但要是靠近大门一步,小鲨就会笑眯眯地派人将他四肢朝天的捉回来。
陈隧放听过其风提了自己一嘴说他在二楼,但二楼有很多房间,他需要一间一间找过去,打开某一扇门,其风那轻飘飘不着调的声音挤了出来。
“周燊,带着你的协议滚吧,写得和狗屎没什么区别,二少这样子做,真的很没有诚意。”
其风翘着二郎腿,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他看着桌沿的文件夹,突然动了动,本就在边缘的文件不堪重负,砸在了地毯上,然后其风伸长了腿,将它踩在脚下。
周燊盯着其风,没有生气,克制着情绪说:“二爷提的意见,我记住了,回去后我会和老板提再改方案……”
“别啰嗦,滚吧。”其风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腕表,打断了他。
周燊继续说:“老板还有个要求,让我看望一下陈先生,确保他的安全。”
其风笑眯眯说:“关地下室了哦,几天没听到动静,估计只剩一口气了,怕表哥他知道会心疼,还是算了吧。”
“……”四肢健全的陈隧放一顿,站在门外一声不响。
周燊最后被其风左一句右一句的拦住没见到陈隧放,推开门那一刻外开的门板打住大半个走廊,擦肩而过了。
周燊对陈隧放只有一面之交,凭借余光认不出来,他揉着疲劳的眉眼,慢慢走远。
其风反手关上门,走廊的屏障就消失了,保持着握门把手的姿势,风度翩翩问:“好玩吗?”
他把陈隧放带回房间,也不顾及他是个病号了,点起来低头抽了口,含糊不清说:“李逾降准备带你出去了。”
“然后呢?”陈隧放拉开椅子坐下,无所谓地应。
门外走进闻声而来的石驹和一个保镖,其风用烟尾点了点这两个人,抬眼笑说:“明天带你回二爷那。”
“别着急,你们俩肯定会再见一面的,你知道为了你,李逾降能拿什么东西来跟我换吗?”
他自顾自地说,没让人插话:“拿了何志行何喜两个人换你一个,好心动啊。”
“你话说得好恶心。”陈隧放吐槽。
其风无所谓耸了耸肩。
陈隧放然后问石驹:“你呢?他们给了你什么?”
石驹落落大方说:“我倒没有狮子大开口,只是想看看李逾降吃瘪,所以跟着策划了这一次,只有这一次哦,其实我还是来保护你的,如果其风情绪激动对你下手,还有我拦一下。”
“还要说谢谢是吗?”陈隧放面无表情。
“不客气。”石驹说“来帮忙也是身不由己。”
其风被烟呛了一口,把烟掐了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我知道李万中不信任我们,但都是拿钱办事,利益互得就别纠结那么多了。”
“李逾降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周燊把消息带回去让这个地方变得更加不安全,就今晚走吧。”
他突然认真起来,语气很平,没了平时不正经的调子,沉沉的,陈隧放被他搞得也没心情说话。
临走之前,小鲨来到病房给陈隧放输了明天必备的营养液,输完后开始搜身,从里到外仔仔细细,连根牙签也没留个陈隧放。
夜渐渐逼近,昏沉沉一片的山林,陈隧放矮身上车
驾驶位是小鲨,副驾其风,他落座后排自己,左保镖右石驹。
没人说话,不放车载音乐,呼吸声,车胎碾过石子的吱呀,偶尔开窗换气的呼啸混杂在一块,陈隧放左右捆绑在一起的双手隐隐酸痛。
其风点了烟,分给小鲨,小鲨偏头咬过,其风漫不经心地替他点上,车窗开得很大,车速又快,风和烟气一起糊在脸上。
道路两旁是葱郁高大的树木,车灯打在上面映出张牙虎爪的影子,扭曲怪诞的一闪而过,随着几声嘹亮的喇叭打破山林的寂静,树影伸出爬上天幕。
其风的手搭在窗外,掰了掰后视镜,笑着把头微微后仰,说。
“二少来了。”
前面的路被拦了,小鲨放慢车速。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陈隧放看见对面停在正中央的越野车,大灯直逼脸上,明显的路障排了一排,只有最边上的一角空缺,站了两个人,其中李正知和何志行的身形最好认。
“别减速,就往人站的地方开。”其风看了眼何志行,淡淡吩咐道。
小鲨以猛踩油门做回应,引擎发出震人的轰鸣,一路向前。
何志行抬腿走入路障后面,面对能把整个人都吞没的远灯光干脆把眼睛闭起来,感受到一股劲风来袭时抬手,划破黑夜的火舌舔上疾行的车辆。
冲锋枪的后坐力特别大,何志行一边扫射一边后退,微微睁开眼,当头飞了一个物件分散注意力使他抬高枪口,子弹全数打入了车身和防弹玻璃上。
小鲨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车速飚到150,转眼间就远离了这段索命道路。
何志行转头看着车屁股,面前的道路上躺着一个被抓烂的烟盒。
头车一去不复返,后面的队伍被拦下了两辆,下了车就是你死我活,再后面的趁乱冲阵,何志行没怎么拦,等手下懒散的集合我,才收起枪,听着耳麦里老板的吩咐,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下去,和驾驶室的李正知相视一笑。
“走吧正知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