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惠帝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念念认真起来,“女子固然要以夫为天,可若失了自我,日子久了难免会累。反倒是有自己的天地,比肩并进才好。”
元惠帝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念念小声道:“臣女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没有。”元惠帝的声音低沉柔和,“念念说得对。”
元惠帝笑了,“念念也会有自己的天地。”
朕的皇后,不该只是朕的影子。
元惠帝心想。
念念怔了怔,随即心里一暖。
元惠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念念,”他的声音低低的,“朕要回去了。”
念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元惠帝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发顶。
“有事只管让暗卫去宫里寻朕。”
念念笑了,“好呀。”
元惠帝在垂花门处停下。
念念跟在他身后,见他忽然停下,不由得抬头看去。
他转过身,眉眼间的神色比来时更加柔和。
念念不解地看向他。
“吉服做好了,稍后内务府会派人送来。”
念念垂眸,轻声应道:“臣女知道了。”
元惠帝点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念念目送他的身影消失,许久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秋韵跟在身后,忍不住笑道:“皇上对姑娘真上心。”
念念没有说话,唇角却弯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内务府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周尚宫,四十来岁,她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抬着两个大箱笼,小心翼翼地放在花厅正中。
“奴婢周氏,奉皇上之命,前来送吉服。”周尚宫笑盈盈地行礼,“姑娘大喜。”
念念点点头,秋韵上前给每人都发了赏钱。
周尚宫笑意更深。
箱笼一打开,花厅一亮。
正红色的皇后吉服铺在箱中,周尚宫和几个宫女将其取出展开,挂在事先备好的衣架上。
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大袖的翟衣是上等的云锦织就,衣服用金线绣满了凤纹,绣得栩栩如生,凤眼用珍珠点缀,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衣领、袖口、下摆处,皆以金线绣着缠枝牡丹与祥云纹样,华丽而不失庄重。
凤冠上缀满了珍珠宝石,最大的一颗东珠,有拇指肚的大小,温润莹白。
“姑娘,请更衣吧。”周尚宫笑吟吟地道。
念念点头,移步内室,由秋韵和几个宫女服侍着穿上了吉服。
周尚宫为她戴上凤冠理好珠滴,退了几步端详。
“姑娘,请您移步镜前。”
念念走到铜镜前。
正红的吉服衬得她肌肤胜雪,凤冠上的宝珠在她眉心投下淡淡阴影。杏眼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端庄与华贵。
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画中走出的神女。
众人一时看呆了,忘了呼吸。
许久,周尚宫轻声道:“这吉服看着合身,姑娘穿上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念念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很合适,不必改了。”
周尚宫松了口气笑道:“那奴婢就放心了。娘娘穿上这身吉服,当真是天人之姿。皇上见了,定然欢喜。”
念念闻言脸颊发热,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
“太后娘娘驾到——”
念念连忙转身要迎出去,却见太后已经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念念!”太后一眼看见她,眼睛就亮了起来,“哎哟,这是谁家的仙子下凡了?”
念念连忙要行礼,却被太后一把拉住。
“别动别动,让哀家好好看看。”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眼中满是惊艳,“好孩子,再漂亮不过了。”
念念被夸地有些不好意思,“太后娘娘过誉……”
太后嗔道,“哀家说的是实话。”
她拉着念念在软榻上坐下,示意周尚宫等人退下。
厅里剩下祖孙二人。
太后牵着念念的手,目光慈爱。
“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她轻声道。
念念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太后继续道,“你越长大越讨人喜欢。皇帝那孩子,对谁都是淡淡的,唯独对你恨不得捧在手。哀家看着,心里就明白了。”
念念低下头,脸颊微红。
太后看着她,目光越发慈爱:“念念,哀家是看着你长大的,”她顿了顿,眼眶微红,声音低了下去,“皇帝那孩子命苦,从小孤零零的……如今有了你,哀家就放心了。”
念念抬起头,看着太后眼里的泪光。
她握住太后的手,“太后娘娘放心。”
太后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好孩子。”
她站起身,又上下打量了念念一遍,满意地点头:“哀家也该回去了。”
念念正要起身,太后却摆摆手:“不用送,你好好歇着。再过些日子成了皇后,有的是累的时候。”
念念羞涩地低头,朝太后福了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