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元惠帝一身常服来到沈府,这次也只带了李德全。
他进府时,念念正在院里踱步。
可以看出,沈念念有些紧张。
分明昨日收到信时,只是欢喜得很,可到了今日真要见面了,她又有些紧张。
他们已有多日没见了。
如今婚期将近,她竟有几分……羞涩。
对,就是羞涩。
明明从小就呆在元惠帝身边,可一想到不久后她就要成为他的妻子,要与他同床共枕,她便忍不住脸红心跳。
“姑娘,皇上到了。”秋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念念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袖迎了出去。
出了垂花门,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庭中。
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光影,让他看起来更柔和。
四目相对,念念的脚步顿了顿。
他今日似乎也与往常不同。
念念心想。
元惠帝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几分……笑意?
那笑意极淡,却让她心跳加速。
“见过皇上。”她乖乖地行礼。
元惠帝走近几步扶起她。
两人对视。
“瘦了。”他忽然说。
念念一愣。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心疼:“府里的厨子不合胃口?”
“没、没有……”念念有些结巴,“臣女吃得挺好的。”
元惠帝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动作亲昵自然,却让念念的脸瞬间红了。
“走吧,用膳。”他牵起她的手往里走。
念念乖乖跟了上去。
膳桌上摆着的菜多了几道,是念念特意吩咐厨子做的。
自古帝王不易让人察觉出喜好,但元惠帝在念念面前从未掩饰过。
元惠帝落座后,没有立刻动筷,而是看着沈念念。
“坐。”
念念在他对面坐下,察觉到元惠帝一直盯着,有些羞涩地看向别处。
元惠帝嘴角微勾,亲手盛了一碗汤放到念念面前。
“先喝汤。”
念念乖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很鲜,温度刚好,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元惠帝也开始用膳。
他吃得慢条斯理,偶尔抬眼看看她,目光带着笑意。
一顿饭吃得安静温馨。
念念渐渐放松下来,不那么紧张了,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
偶尔对上元惠帝的目光,又装作不经意地移开,像只小兔子。
元惠帝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更深。
两人用完膳,秋韵撤了碗碟,换上新茶。
元惠帝忽然开口:
“昨日永宁侯宋书砚进宫述职。”
元惠帝政事从不避着她,甚至常给她说道。
今日念念听到,也像往常一般抬起头,认真听着。
“他这一年在衙门做得极好,朝中上下多有赞誉。朕有意提拔他担任大理寺卿。”
念念点点头,轻声道:“永宁侯年少有为,皇上用人得当。”
元惠帝看了她一眼:“念念可见过他?”
“不曾。”念念摇头,“但臣女见过永宁侯夫人。”
“哦?”元惠帝挑了挑眉。
念念想了想,“去年端亲王府宴会,永宁侯夫人也去了。臣女与她说了几句话,倒是个妙人。”
“妙人?”元惠帝似乎来了兴趣。
念念点点头。
那日宴席,众位夫人小姐围坐闲谈,说的无非是家长里短、胭脂水粉。永宁侯夫人沈令微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有人问起才答一两句。
后来不知怎的,话题转到管家上。有位夫人抱怨府里开销太大,入不敷出,众人纷纷附和。
永宁侯夫人忽然开口,“妾身倒有些心得。府里采买可集中与固定的商户合作,价格能压下三成,庄子里种些时令蔬果,再有闲置的铺子做些营生。”
她一番话下来,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有夫人追问细节,她也细细道来,那些夫人连连点头,恨不得当场掏出纸笔记下来。
念念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称奇。
这位永宁侯夫人竟有这般本事。
有其他夫人忍不住问:“夫人如何懂得这些?”
永宁侯夫人笑了笑,轻声道:“不瞒各位,妾身以前也是什么都不懂。后来病了一场,醒来后便想通了。”当时她一顿,“男人固然要紧,但自己立得住,才是最要紧的。”
“念念。”低沉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念念回过神,发现元惠帝正看着她,带着笑意。
“念念在想什么?”他问。
“臣女是在想,永宁侯夫人是个通透的人。”
元惠帝眸光一动。
“何出此言?”
念念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说以前一心扑在侯爷身上,后来想通了开始琢磨赚钱法子。臣女觉得……她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