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将她抱得更紧,宛如举世珍宝。
元惠帝并不急于公之于众。
他想要给念念的,不只是立后诏书。
他要让他的念念,名正言顺地走向那个位置。
初夏,江淮一带连日暴雨,洪水肆虐,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朝廷紧急调拨钱粮,派遣钦差。
御书房。
“念念怎么看?”元惠帝从不避讳和她谈论政事,甚至鼓励她去说,有不恰当的地方,他会耐心指出。
“陛下,”她轻声道,带着独有的亲昵,“百姓受苦,朝廷赈济自是应当。但念念在想,除了钱粮衣物,灾后疫病横行,或许……更需要医药和稳心。”
元惠帝赞许地看着她:“念念接着说。”
念念鼓起勇气:“念念小库房里,收着不少珍贵药材,也有些金银玉器。若能将它们变卖换成药材和干净的布匹,送往灾区,也能救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念念还想……抄写一些祈福的经文,请高僧加持后,一同送往灾区,或许能给百姓一些慰藉。”
元惠帝眸光深深地看着她。
她眼中的忧虑与善意真切,让元惠帝心里一软。
他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药材布匹之事,朕让内务府去做了。经文……朕会命护国寺高僧主持祈福。”
念念确实日以继夜地抄写经文,娟秀字迹里满含虔诚。
第一批药材和衣物抵达灾区,先分发给最严重的几个县的灾民。
分发物资的官员和僧侣,都有意无意地提起心地仁善的昭宁郡主。
尤其是经文更是亲手抄写,在绝望的灾民听来,这不仅仅是物资,更是一份牵挂。
紧接着,几件颇为巧合的事情发生了。
某地疫情初显,恰好郡主送来的药材中有对症良药及时遏制。
某处安置点人心不稳,恰好分发到郡主亲笔所抄经文,莫名地让人心安定下来。
还有几个濒危的孩童,在用了郡主送来的药后转危为安……
消息从灾区一点点传回,渐渐变了模样。
昭宁郡主沈念念是自幼祥瑞伴身,福泽深厚的神女。
传言愈演愈烈,还有的说她是上天降下庇佑国朝的,此次江淮水患,正是因为她诚心祈福,才使得灾情得以控制。
流言传入京城,在坊间巷尾流传。
最初,朝堂上众臣认为是无稽之谈,不过是有人为郡主造势。
但很快情况发生了变化。
几位派往灾区的钦差和将领回京述职,不约而同地提及灾区百姓对郡主视若神明,郡主的善举极大安抚了民心,对稳定灾区局势作用极大。
还有一位颇有声望的江南大儒,他一向清流,因家乡受灾深受触动,这次也上书朝廷,言语间不缺对昭宁郡主的夸赞。
“幼承忠烈家风,长怀仁慈之心,于国有功,于民有德!”
将其捧到了极高的位置。
念念在民间的声望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神女”之名深入人心。
朝堂上的风声也开始变了。
这日大朝会。
老御史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僚,“江淮水患,陛下运筹帷幄,赈济得力,此乃陛下圣德。然,昭宁郡主沈氏,倾私囊以济灾民,抄经文以慰民心。臣闻之,不胜感慨。”
他接着,“今中宫空悬,于国本不稳。臣恳请陛下,顺应天意民心,册立沈氏为后,以正位中宫。此乃为我大元之福,百姓之幸!”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如此直接地在朝堂上提出立后,还是第一次。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位老御史话音刚落,又有几位重臣站了出来。
户部尚书:“臣附议!郡主仁善,于灾患中显大德,民心所向。”
礼部侍郎:“臣附议!郡主出身忠烈,陛下亲自教养,品性贵重,实为中宫不二人选。”
紧接着,几位宗室亲王也纷纷出声附和。
他们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核心只有一个:请立沈氏为后。
大殿里请立声此起彼伏,那些有其他心思的朝臣,也有些迟疑,难以立刻反驳。
毕竟,神女之名为民心所向。
元惠帝面色平静,转动着扳指。
深邃的目光让人难以窥见帝王心思。
如今局面,自然有他的手笔。
他要让沈念念的名字,以无可指摘的方式与皇后之位联系起来。
眼下火候已到,但还不是时候。
元惠帝抬了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卿所言,朕已悉知,”声音听不出喜怒,“昭宁郡主仁善,于江淮灾患中有功于朝廷百姓,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仿佛在权衡,“立后乃国之大事,不可不慎。此事需从长计议,待朕与太后详加斟酌。”
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驳斥,这个表态更具深意。
御书房。
元惠帝望向昭阳殿的方向,勾起嘴角。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她沈念念成为大元皇后——
是天命所归,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