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地换了张纸,“夏日炎炎,叮嘱她身边人仔细照看,莫要中了暑气。”
“是。”李德全躬身应下,悄悄抬眼看了看元惠帝,心中叹气。
宫中琼林宴开。
新科进士们身着官袍,意气风发。
沈念念作为郡主也在宴席之列。
她安静地坐在太后不远处,目光掠过这些新鲜面孔。
宴会进行一半,新科进士们展示才学。
探花郎周文瑾出身书香门第,年方二十,模样清俊。
他起身作赋,自然是文采斐然,一番陈述下来,引得席间不少人暗暗点头。
太后听得频频颔首。
待周文瑾归座,笑着对皇帝道:“这探花郎倒是不错,才貌双全,举止也得体。”
念念也听得入神。
她虽年幼,但在诗文上也能品出好坏。
这探花郎确实有才华,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太后顺着念念的目光看去,心中一动。
想起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别扭,再看眼前这俊俏郎君,一个念头闪过。
她侧过身对向念念,故意放低声音:“这周探花确实一表人才。该留心看看这些青年才俊了,哀家定要为念念挑门顶好的亲事。”
这话半是打趣,半是试探。
声音不大,却清楚地进了元惠帝的耳中。
念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小声道:“太后娘娘,您说什么呢……”
元惠帝目光落在酒杯上,眉眼深邃看不出情绪。
只有离他最近的李德全察觉到,皇上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宴席继续。
周探花又应对了几位老臣的考校,对答如流不卑不亢,席间众人夸赞不绝。
元惠帝始终未发一言,神色淡漠。
宴席散后,众人恭送圣驾。
元惠帝起驾回养心殿,步履如常。
灯烛明亮,只留李德全一人伺候笔墨。
他展开一份奏折,却是吏部呈报的关于新科进士授官安排。
笔悬在“周文瑾”三个字上方,久久未落。
他闭了闭眼。
这些时日刻意保持的距离,此时想起,猛地击中内心不曾细思的角落。
陌生的情绪。
他不愿意看到她用好奇欣赏的目光去看别的男子。
心头的烦躁更加强烈,让他无法再忽视。
原来他在意。
超出了长辈对晚辈的在意……
笔终于落下,却不是简单的批红。
他在周文瑾的名字旁,另起一行,“探花郎周文瑾,才学颇佳,然年少历练不足。着外放南疆云州府通判,即刻赴任。”
南疆云州,距离京城数千里之遥。
元惠帝将他递给李德全。
“按此办理,尽快发出。”
“奴才遵旨。”李德全双手接过,目光扫过批示,心头了然。
殿内重归寂静。
元惠帝坐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温凉的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