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得又快又响亮,哪里还有半点委屈模样。
宫人们见状,都暗自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御花园,莲叶接天,碧波粼粼。
几条锦鲤在池水中摆尾,时而聚拢争食,时而散开嬉戏。
念念一身藕荷色的小衫,梳着双丫髻,远远看去,像朵小蘑菇。
“皇上您看!”
她扯了扯元惠帝的龙袍下摆,小手指着池中。
“鱼鱼好漂亮!头上还戴着小红帽!”
元惠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神色淡然。
他刚下朝,便被这小丫头缠着一起来御花园。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念念的目光追随着,仰起小脸,奶声奶气:“皇上,念念能不能把它带回昭阳殿养呀?”
元惠帝眉梢微动,垂眸看着她不作声。
“就养一条,求求您了,皇上……”
她使出了撒娇大法,小奶音拖得长长的。
饶是心硬如铁的帝王,也难以招架。
最终,元惠帝应了。
“李德全。”
“奴才在。”李公公躬身。
“将造办处管事传来。”他吩咐道,又补充了一句,“要手艺最精细的那个。”
“嗻!”
念念眨巴着大眼睛。
不过一个时辰,几名能工巧匠匆匆赶来。
元惠帝下了旨意,特制一个养鱼器皿,需美观稳固,便于观赏,且不能委屈了里头的鱼。
皇上亲自过问一个鱼缸,这在大元宫廷还是头一遭。
造办处不敢怠慢,老工匠琢磨了半日,又请示了宫内养鱼的内侍,最终呈上的方案。
鱼缸制成后,被安置在昭阳殿。
接着,宫人将两尾小锦鲤送来,轻轻放入缸中。
念念高兴坏了。
从此,她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看她的“小金”和“小银”。
下学回来,也要先跟她的鱼“说说话”。
喂食更是成了雷打不动的“重任”。
念念总觉得小鱼儿游来游去很辛苦,应该多吃点,每天撒鱼食的时候,总是小手一扬,就是一小撮。
有时一天还要“心疼”地喂上好几次。
“多吃点,快快长大,长得像池子里那个‘小红帽’一样大!”她一边撒,一边奶声奶气地说。
宫娥们看着漂浮一层的鱼食,欲言又止。
想劝,可看着小郡主那认真又欢喜的模样,又不忍心扫了她的兴。
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三五日,两条原本活泼的小锦鲤,变得懒洋洋的,不再爱游动,常常沉在缸底。
连鳞片都黯淡了些。
念念发现了不对劲。
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伸出小手:“你们怎么不动了?是不是生病了?”
她跑去把自己的小点心——一块松仁奶酥,掰碎了想要投进去。
被眼疾手快的春桃赶紧拦住。
“郡主,鱼儿不能吃这个!”
“它们为什么不吃东西了?”念念真急了,眼圈开始泛红。
消息很快报到了元惠帝那里。
“宣打理鱼池的内侍去瞧瞧。”
老内侍来看过后,忍着笑回禀:“陛下,郡主仁心,只是……喂得实在太多了些,鱼儿有些积食,需得停食两日,换些干净活水,便可无碍。”
元惠帝揉了揉眉心,挥手让内侍退下。
晚膳时分,他摆驾昭阳殿。
念念正对着鱼缸发呆,连最爱吃的蟹粉酥都没动一下。
“陛下…”见到他,小家伙跑来,声音带着哭腔,“小金和小银是不是要死了?都怪念念不好…”
元惠帝将她抱起,走到鱼缸边。
“过犹不及。”
“啊?”念念愣住。
“以后喂食,每日只喂一次,每次……”他斟酌一下,比划了一个极小的分量,“就这么一点。”
念念看着皇上的比划,再看看缸里的小鱼,似乎明白了。
她乖巧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懊恼:“念念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乱喂了。”
“先用膳。”
“那它们……”念念不放心地看着鱼缸。
“停食两日便好。”
听到这话,念念彻底放下心来,重新露出笑容,乖乖坐到餐桌前。
两天后,锦鲤果然恢复了活力,又开始欢快地游动。
念念牢记教训,再也不敢多喂,每天严格按照那小撮鱼食投喂。
偶尔像个小大人似的,对着鱼儿念叨:“要细水长流,不能一次吃撑哦!”
某日,元惠帝路过昭阳殿。
透过窗棂,看到念念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数着颗粒投喂锦鲤。
他驻足片刻,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