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有些好笑,起身朝乌龟那儿走。但,该说是巧吗,江月西就坐在那空位不远处。先前刚闹了不愉快,此刻碰在一起,两人眼里不由多了几层情绪。
江月西两腿往回一缩,一句话没说,给他让了条道。宋辞也刻意避开她的眼神,侧着身子走了进去。
萧尧浑然未觉,还坐在中间吹水:“你们是不知道,那徐老教授一天天的,就喜欢在早八抓睡觉和走神的人,拉起个人要是复述不出来他刚讲了什么,下节课就喜提第一排特座。反正你们未来要是进了这专业,千万别选他的课,看着挺和蔼一老头,把绵里藏针玩得一套一套的。”
“去哪个学校都不一定呢,更别说专业了。”何琳叹了口气。
江月西正拍着她的背安抚呢,周子扬从后排凑了过来:“江同学呢?有没有兴趣来Q大物理系,刚听你说物理学得挺不错的。”
“我吗?我就想去个能赚钱的专业。”
她说得认真,反正旁边几人听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但他们多少有些诧异,仿佛这话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
倒是旁边一直没搭腔的宋辞先开了口:“挺好,高中还没毕业就想开了。不过我建议你先去买张彩票,万一中了呢。”
江月西下意识往他那方向看,但这人连眼睛都没睁开,实在也窥探不出什么来。
在场只有萧尧不觉得他扯淡,恨不能举双手双脚赞成:“其实他说得挺对,万一中了呢。”
自从宋父靠彩票发家后,萧尧爸妈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彩票店一趟,他自己成年后也是雷打不动的忠实客户。
何琳一把搂住江月西,“尽说些没用的,我们江江可还没成年呢。”
话落,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对上了江月西,虽然他没开口,但江月西就是会到了其中意味——
是没成年,但敢早恋不是吗?
江月西没反驳他,但心里想的是,又不是跟你,管得着吗。思及此,她悄悄问旁边的萧尧:“你兄弟早恋过吗?”
她特意没提宋辞两字,但这人耳朵简直超群得好,隔着萧尧说:“比不上你。”
萧尧说了句“没吧”便转头问宋辞:“你刚说什么,什么比不上。”
“没什么。”
江月西不动声色将视线挪开,第二次了,又是那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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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日子就这样过也不错,闹腾的,却也让生机重新注入这潭死水。
如果晚上不用回家的话。
在送走何琳后,江月西一步一顿,刻意把脚步放得极缓慢。
“二百四十一……二百四十二……”她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店铺,怎么也不想继续走下去。按照先前计的数,大概还有十来步就要到了。
不止这些,这路上有几棵树,隔壁木门上嵌了多少块玻璃,她全都了如指掌。
“二百六十三。”江月西没再犹豫,一把拉开合着的木门。
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
来吧,像往常一样,尽管说吧。
“吱——呀——”木门被打开又关上。
屋子里的灯开了一半,昏暗得有些危险。人没在外面,只有一杯牛奶摆在她卧室外面的矮几上。
不寻常,要不是深知莫女士做不出来这事,江月西都要怀疑那杯牛奶里是不是下毒了。
都不出来说她两句的吗,江月西有些纳闷,往前两步走到了莫女士常坐的桌前。
——鸿运当头。
能认出来是莫书文的手笔。她的字娟秀柔和,与人不大一样,又或许她曾经也是这样的人,只是在生活的横流冲洗下变了色,但那是更早的事了,江月西无从得知。
眼下,这四个字横在桌上,不知道是罪行还是留念。江月西用手抚过墨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今天干这一出,是想让莫女士说她一说的,然后自然过渡到高考后,引出她早恋这事。这样,就能以此为要挟,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学一个与文学不沾边的专业。
就像她之前说的那句,能赚钱就好。
后方的门响了一声,等江月西注意到时,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喜欢吗?”
“嗯,寓意很好。”她听出母上大人心情不错,轻声回应。
莫书文将字一卷,递给她:“那就好,有段时间没写,还怕自己生疏了。我听你们校长说你今天那假发是彩蛋环节,虽然是有些出格,但学校的安排确实不好推脱。”
原来……
江月西眼底浮现一片了然之色,她接过卷轴,顺着这话往下说:“确实出格,哪个学生会在高三染一头红发啊。”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空荡,直到洗完澡,她还是觉得没什么力气,索性把用来擦头的毛巾扔在一边,开始回起了何琳的消息。
何琳刚爆了个大瓜,说谢迎舟疑似他们新来的周校长的儿子。
【水那边:怎么都是别人家孩子。】
【铃铃琳:什么叫都是,还有谁?】
【水那边:宋辞啊,我今听见萧尧叫他少爷,疑似某家族继承人。】
【铃铃琳: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有那气质,怪不得当年没听他谈,感情等着联姻呢。】
联姻?恕江月西不能想象,不过那种一般都叫未婚妻的吧。
【水那边:那他女朋友挺惨。】
【铃铃琳:万恶的资本家啊!】
过了一会儿,何琳又发过来一条消息:【等等,你怎么知道他有女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