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灯光熄灭，惨白的光晕打在这位儒雅男士的身上。见众人的目光都汇拢了过来，他摘下礼帽，躬身向台下行了一礼。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来到梅尔蒂的慈善酒会。在下是公司的技术顾问，雷尔夫。”

台下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雷尔夫教授做了开场白后，接下来就是几句司空见惯的社交辞令。

他声称，作为一场慈善酒会，它的核心便是让商品都贩卖出去，筹措到的钱款将作为慈善款项，为那些身患不治之症的人带来光明。

“——原先我在阴暗的角落里等死。”一位穿着光鲜亮丽的夫人用手绢拭着眼泪，在台上微笑道，“是梅尔蒂公司为我带来了希望。他们研发的新型药剂，为我驱逐了这可怕的疾病。瞧，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

而这样上台做讲演的患者，足足有五六个。他们无一不是身患现下医学手段难以治愈的疾病，都已经借助公司的药剂恢复了健康。

他们的演说引起了台下宾客们的共鸣。

而就在此时，雷尔夫教授微笑着接过了话头，宣布今天的慈善拍卖马上开始。

“我知道，许多尊贵的客人们都是冲着某些商品而来的。”他微笑着点点手杖，“相信我，您会在这里找到您满意的东西。”

不同于海上售卖会那种原始血腥的商品展示模式，慈善拍卖会的商品们都被做了精致的“包装”，至少看起来跟台下的宾客们十分匹配。

商品琳琅满目，它们对应的成交价格也十分美丽。

“这真是在贵族们的心头起舞。瞧瞧、瞧瞧，‘咒杀人的语言’——其实是深海呓语者的诅咒；‘女神的金苹果’——事实上是杀人树的根茎……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没错，但都杀人一千、自损八百。梅尔蒂公司怎么感觉像在清库存？嚯，成交价格又涨了。”

赫尔温先生倚靠着“餐车”，叹为观止道：“——唉，这世上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多能多我一个？”

埃德加安慰他：“没关系的，赫尔温叔叔。等过了今天，我保证他们的资产都会出现在民生设施的项目资金里。”

“噢！你真好小艾德。”父亲喜滋滋地活动了一番手腕，“好了，要到我们了！”

“——那么，接下来，是公司的高层寄售的两种商品。”雷尔夫教授扬起手，“那么有请我们的工作人员。”

骨碌碌、骨碌碌。

随着小车轮子滚动的声音，雷尔夫教授悄然隐退后台。我们从左边的房间上来，而右边，则上来了另一辆小推车。

我们披着黑斗篷，对面也是。而我仅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辨认出来了对面是谁。

我下意识的看向二楼第一间包间。果然，那里站着一道浅浅的黑影。

“屠夫”朝着台下笑了笑，一把掀开了餐车上蒙着的布。

台下一片哗然。

“这、这是……”有些不能接受的宾客声音里掺杂着惊恐，“居然用人来制作……”

“呵呵，收起你那伪善的嘴脸吧。”也有人嘲讽道，“站在这里就不要提什么道德仁义了。那些东西足够邪恶，看起来绝对是不错的施法媒介。”

“……”

台下一片嘈杂，有人惊骇，有人兴奋，有人势在必得。

只有台上赫尔温先生在小小声地自言自语：“我捏的有这么差吗？难道是红色颜料混得不够多？怪了，明明以前莱茵都夸我手工课做得很好啊……”

“咳咳。”

台上另一人轻咳一声。在逐渐安静中，对方发出了嘶哑的夸奖：“真是富有创造力的设计……台下的各位贵客兴许还不知道吧？这些造物，混入了鲁尔王室最精纯的力量……”

这句话就像引信，在沉默中引爆了全场。霎时间，此起彼伏的叫价声无法停歇，在一浪又一浪之中，叫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价格。

我扫了一眼台下，那些原先埃德加为我指认的、沾有王室血脉的家伙们，他们叫喊的声音格外响亮。

……好吧，师兄真值钱啊。

赫尔温先生的那些“大师之作”，就这样被许多宾客高价拍下——父亲，收一收嘴角吧，钱还没落地呢！

“真是令人心潮澎湃的景象。”对面的黑袍人说，“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了……不知接下来的这一件商品，有没有客人感兴趣呢？”

随着他沙哑的咬字落地，那辆推车上的幕布也被缓缓揭开。

这是一个年代非常久远的箱子。它看起来像是一种制式密封箱，外头贴满了“禁止私自开封”的封条。

而在盒盖上贴了一张标签，上面写着：【X2570666】。

“这是一件流落在外的收藏品。据说，它的历史能够追溯至上个纪元，甚至晨曦纪之前……”

面对着一片死寂的台下，黑袍人笑道：“至于它叫什么？虽然我更愿意称它为【无名的废弃物品】，但公司为它取了一个名字。”

“【芬尼亚斯的眼球】，现在开始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