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帝还真有闲情雅致。”
武明砚嘴里嘀咕,来到大殿中央的位置,御榻前的御案上摆满珍馐,指尖触碰盛菜的玉盘,还是温热的。
“这是干什么?把好吃的好喝的摆在这儿,周围却没人,这么标准的请君入瓮,我才不上当呢。”
武明砚念念有词,抱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一屁股坐在了御榻上,“也不给人准备个坐,算了,等人来我在走开,没人知道我坐过。”
“你在说什么?”
武明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寻声望去,只见来人也没束冠,黑长如瀑布般的头发披在身后,身着玄色金线龙纹袍,皮肤是病态的白,一双桃花眼好似盛满春水,红唇时不时发出两声轻咳。
大约是刚沐浴完,衣领处被水打湿,贴在来人白皙的脖颈上,腰带也是松松垮垮的,走动时,才能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武明砚眨着眼,腾的一下站起身,“没什么,你身子抱恙你先坐。”
来人轻笑,“好。”
武明砚将位置让出来,来人从她身边过时,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儿。
来人刚坐下,看着眼前丝毫没动的饭菜,蹙眉,轻声问道:“饭菜不合口味吗?”
这人轻声细语的,武明砚顾忌这人的身体,自然也是轻声细语的,“没,还没来得及吃呢。”
“嗯,那你先吃。”
来人说完这话,也不从榻上离开,周围只有这一个坐着用饭的地方,武明砚只好厚着脸皮坐到了这人身边。
胡乱的往嘴里塞了几口吃食,武明砚的眼神往旁边瞥,见这人也不吃,只是安静的看着自己,就捻起一块糕点,问道:“你不来点?”
武明砚的本意是客气一下,但这人显然是误会了,倾身上前,双唇轻启,贝齿轻咬,就这她的手,将糕点咬去一小块。
“你……你你没有手吗?”武明砚眼睛都瞪大了,她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在青梧时,浑是浑了点,可归根结底亲近过的小男郎,也只有前世的一个萧恒升。
“抱歉。”来人长长的眼睫垂下。
“没关系……”武明砚低头,又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我也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你可能被人伺候惯了,就跟你说说怎么吃饭……”
这话越说越不对,武明砚干脆话题一转,“我叫武明砚,你叫什么?”
话一说出口,武明砚就想给自己来一下子,她在心中暗暗后悔,这算是什么问题啊。
“萧秉烛。”
姓……萧?
武明砚停滞的脑袋终于开始转动,她试探着问:“皇帝?”
“嗯。”
!
谣言误人!
偏见可怕!
这病歪歪的还当暴君呢,那不得给他累着吗?
殿外跪着的那群老臣也不知道体谅龙体,跟着这么一群难沟通的,能不生气?
武明砚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不是让我查案吗?我查到一些,就长话短说了。”
“我怀疑这个案子不止拐卖儿童这么简单,背后极有可能涉及到一条庞大的、难以捉摸的链条,目前我想这条链上大约有制作畸人和药品,可惜我现在得到的线索还不多,不过我找到一部分受害者及死亡受害者的遗体,活着的那部分就在宫门外,他们本身就是这起案子罪行的人证。”
“而且我在查案的过程中,能感觉到有人在故意引导我查到这群受害者,也不知这人是好还是坏。”
萧秉烛看着武明砚头头是道的分析模样,眉眼弯弯,“我知道了,先用膳吧。”
“不,还是急一下吧,我挺急的,我还有一件事要求你呢。”
“嗯,你先说事。”
……
雪花洋洋洒洒的从空中降落,武明砚从大殿中走出。
口中呵出白气,眼前看不真切,朦胧中竟与当时回看的葳山有一丝诡异重合。
老臣们早已离开,只剩贡云撑伞等在殿外。
“看来是没人死了。”武明砚从贡云手中接过伞。
“嗯,李公公拦的挺卖力的。”贡云观察着武明砚的脸色,小心开口:“不成功也没关系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不是还有太后呢吗?”
武明砚思考着开口:“也不算是不成功吧,成功了一半?”
略微停顿后,点头认可自己的说法,“对,就是离成功还差一点,不过我们把幼童拐卖案查清,就能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