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玄林带着武明砚一行人进城后,也没找落脚的地方,而是直奔大内。
在宫门前,钱玄林下马对武明砚道:“这里就不允许骑马进入了,还请公主下马,换乘肩舆。”
“至于您带来的这群奇人,自有专人将他们妥善安排。”
武明砚在马上没动,而是偏头对附耳过来的知夏道:“贡云跟着我,你跟着小平他们,若有不对劲的地方,及时带着他们走。”
“是。”
知夏牵马到小平和大安身边,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钱玄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公主,您身边人不跟着您伺候吗?”
“这跟你有关系吗?”
“是我多嘴了。”
宫道上,原本的大太阳被云朵遮住,空气变得潮湿阴冷,风云莫测。
“大约是要下雪了,公主,我们可能要加快点速度了。”钱玄林在旁边道。
武明砚没有理会钱玄林所说的话,而是观察着身边的建筑,前世她也是进过几次宫的,对一些特殊的地方也还是有印象。
“停轿。”
“老奴参见公主。”
武明砚的声音和李公公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小轿子被放下。
钱玄林皱眉挡在武明砚身前,笑得很假,“李公公这是要干什么,如今可是太后想要见公主。”
李公公声音尖细,皮笑肉不笑道:“这不巧了吗,皇上也要见公主。”
武明砚不想听这两人争执什么,她本来想的也是先见风林皇帝,于是就直接从钱玄林身后走到他身边:“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先见皇帝的好,毕竟本公主有事找他,你回去让太后她老人家见谅。”
说罢,也不去管这人的脸色,对着李公公笑眯眯道:“劳烦公公带路了。”
“不麻烦不麻烦。”
李公公弓着身子在前面引路,贡云上前小声在武明砚耳边道:“殿下,我们这是第二次拒绝太后了,真的没关系的吗?”
“有关系没关系的,也拒绝了,不如选个一次都没拒绝过的,再说了,别忘了我们原本来林都的目的。”
“可是殿下,都说这皇帝是暴君,他的名声可远不及太后当年贤后的名声啊,对于这次救人,万一风林皇帝想一出是一出,不答应怎么办啊?”
“他要是不答应的话,我们两个就跪下来求他。”
贡云长出一口气道:“殿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哎呀,知道了,我这不是看你太紧张了。”
李公公在一处大殿前停住脚步,脸上挂着道有些谄媚的笑道:“公主,到了。”
武明砚视线扫过跪在大殿门口的几位老臣,对着李公公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李公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们是来死谏的。”
武明砚视线停留在这群老人干瘪的身体和稀疏苍白的胡须,腰背倒是挺的笔直,看着倒也还算精神。
“活到这么大也不容易,继续活着多好。”武明砚“啧啧”两声,“他们是来死谏什么的?”
李公公看起来更尴尬了,“来死谏不让公主您查案的,要不公主您先进殿呢?”
“哦。”武明砚没走两步,指着殿外的柱子道:“我看这群人也不是真心想死,不然这么大个柱子干嘛不撞。”
原本每天上朝后就来这里跪着的老臣们,一腔热血,听到武明砚这话,先是瞪她,后为展现自己的决心,一门心思的往柱子上撞。
李公公看到后,连忙拉着大殿前伺候的小太监和站岗的侍卫,一人拦一个,边拦还边哭着喊大人三思啊。
武明砚看到这场景,眼珠一转,刚好和贡云对视上。
“这……”贡云没说完,但很显然是在问武明砚现在该怎么办。
“我得进去了,让人家总等着多不好,哦对,你看,这群人这么闹,风林皇帝都没将他们给杀了,说明还是有理智的啊,有理智就等于能谈,你在这儿等我好消息吧。”
武明砚还看了乱做一团的人们一眼,用手挡着嘴在贡云耳边道:“顺便看看他们到底谁能死。”
说完笑了两声,似是不放心,还拍着贡云的肩膀嘱咐道:“你要是没意思了,也可以趁乱上去踢两脚。”
“……好,您注意安全。”
武明砚头也不回的进到大殿之中,前世,她大约跟风林皇帝的交集都在宴会上,不过那时候她只关注身边的萧恒升,其余人长什么样,她一盖都记不太清了,说起来,这似乎也是她第一次与风林皇帝见面。
风林皇帝叫什么来着?嘶——记不太清了。
大殿之内静悄悄的,环境比想象中的要雅致的多,假石曲水,字画盆栽,都能看的出是精心设计过的,不过现在又不是夏天,这梁上的轻纱,是要闹哪样儿?
武明砚走过,轻纱摇曳,勾起一阵阵香气,她这才发现,殿内没有熏香,而轻纱是被熏香熏过的,人从中走过,香味就会袅袅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