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玉轻抚那丝绸帕子,望向铜镜,看着正认真为他挽发的人,眸色愈加柔和,本想夸一句好孩子,奈何现在身份不同了,这般夸他也不知道琅儿会不会生气。
“观云,过几日我们去吴郡吧,住上些时日也好。”
柏玉缄默须臾,他自为官来长居金陵,鲜少再回吴郡外祖家,确实怀恋那江南水乡了。
他侧过头,一个“好”字刚溢出喉头,裴琅一个吻就堵了回去,扣住他的后脑亲吻许久。
“没忍住,”裴琅诚恳地说,“看见你我就忍不住。”
柏玉置之一笑,“没关系,你如何待我……都没关系。”
“那观云能不能亲我一下?”
“?”柏玉身形一滞,抱着他的脖子,轻柔地覆上他的唇,很快就挪开。
天尚且蒙蒙亮,两个人便离了府邸。马车里,柏玉被颠得难受,裴琅护着他一侧肩膀,边让他靠着自己,边腾出一只手为他按着腰。
“还疼不疼?”裴琅真诚地扑闪着眼,“那里……”
柏玉及时打断:“不疼。”
怎么可能?
他的腰跟断了似的,稍一动弹就疼得他倒抽凉气,两侧膝盖到现在还合不到一起,明明是狼狈至极,还要逞强。
觐见帝后时,裴琅行在前头,柏玉紧随其后,执完了礼,他二人并肩站着,外人瞧不见的地方,裴琅的手心还贴在妻子的腰侧。
姚皇后赏了许多绸缎、补品,又令人煮了上好的贡茶,趁着明安帝和裴琅离开了这儿,她才掩着帕子,笑吟吟地说:“柏大人,你可知……”
约莫午时,裴琅再见着柏玉,是在前几月诉情愫的亭桥边,他们不曾约定,却心有灵犀似的来了这里。
柏玉较他身量小些,裴琅站在那儿,能将他彻底挡住。身距半步时,柏玉主动投怀送抱,裴琅尚未反应,已是香玉满怀。
“裴琅……”柏玉感受到腰被他箍紧,前胸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吃力地搂着裴琅,半晌才道:“你同圣上说此生甘愿辅佐太子,戎马戍边关,只求以军功换一人,是吗?”
裴琅自那日从边关回金陵,便同父皇坦白自己思慕柏玉多年,一见倾心,非他不娶,只要父皇点头,他愿意一辈子做皇兄最信任的臣子,此生不敢有二心。
嘉礼宴上那出戏,是父皇陪他演的。
他也承认,这招实在下作。
裴琅闻着他颈间的清香,闭上眼,“嗯,是母后告诉你的?”想来也是了,裴琅叹了口气,刚要出声解释,柏玉的双手就圈住他的脸,无奈又含着笑:“你傻不傻啊,跟谁学的这些?”
裴琅也不遮掩,嘟囔说:“父皇教的,他年少时做的可比我出格。”
柏玉哑然,执起少年的手,“回家吧,回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