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无许的眉头忽地皱紧,但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或称呼。
微微垂下眼,白嫩透着粉的指尖正把玩着她的领口,时不时还会剐蹭到她,不痛,但很奇怪。
忍无可忍,她抬手一把攥住那截细白手腕,缓慢拉开些距离,正要开口,眼前人忽然委屈巴巴地蹙眉,“姐姐,你弄疼我了……”
嘴上喊着疼,却也没想着挣出去,任由苏无许握着。
苏无许:“……”
“我没用力。”她登时收了手。
下一秒,才恢复自由的那只手腕却又靠了过来,这次的目标不是苏无许的领口,而是她落在胸前的几缕头发。
“姐姐,”苏明珠有些惊讶地开口,“你的头发好粗糙,好暗淡啊,你的衣服料子也好差,你们山里出来的孩子都穿得这么破旧吗?”
“嗯……还这样粗鲁。”
她的手又一次被猛地攥住,苏无许用了些力气,毫不犹豫讥讽回去,“是吗?那真是比不得妹妹,妹妹可享受了二十二年不属于自己的福气。”
她盯着掌心这节藕白手腕,纤细、漂亮、细腻,处处透露着娇生惯养的精致,指节透着粉意,指甲盖都是粉的,滑得让人捉不住。
“明珠小姐,”两人之间的氛围被人打破。
徐宣在那头开口,“明珠小姐,客厅的新风系统坏了还没修好,您多穿些吧,不要感冒了。”
边说,边往这头来,目光触及到两人相握的手时,徐宣明显地愣了一秒。
再抬头看看两人,一个人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另一个人面无表情目光都是冷的,她猜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不知所措,“这……小姐,您饿了没,先去吃饭吧?”
苏明珠也抬头看回去,长睫轻颤道,“姐姐,你真的弄疼我了。”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可怜。
话落,她轻轻转着手腕,从苏无许掌心挣脱。
刻意敛下的眉眼里藏着愉悦。
滑嫩的肌肤轻易逃离,苏无许眼见着她在自己眼前上演变脸,目光从那只有些发红的手腕上收回来,沉默着,没再说话。
抬脚往餐厅走,苏明珠变卦了。
“姐姐,”她伸手拉住苏无许衣角,轻轻摇晃一下,“我有点儿冷,我上去换件衣服,然后我们再吃饭,好不好?”
顿了顿,补充,“我想和姐姐吃饭。好吗姐姐?”
后背的衣服带着拉扯感,回过头,苏明珠眼中带着满满渴望,好像真的很期待一样。
苏无许把她的两根手指掰开,颔首答应,“好。”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去,一旁宣姨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拿了条毯子递给苏无许搭腿,耐心陪她等着。
一等,就是大半会儿过去。
徐宣上楼催过两次,但对方总说“等等”“马上”,却始终不见人影。
苏无许从旁边的装饰书柜上随意取了本书打开,全英文,但她翻阅的速度并不慢。她不是人生第一次被这样戏耍,短短二十分钟,她等得起。
客厅里寂静无比,只有偶尔的翻页声,窗外雨势忽地变大,哗啦声响砸进屋里。沙发上的人姿势不曾变过,眉眼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徐宣已不知道抬头看了多少次楼梯。
“宣姨。”盼星星盼月亮的人终于下来,将心里打鼓的徐宣轻易安抚,带着柔柔笑意,“今天早上吃什么宣姨?”
徐宣高兴开口,报了一溜串苏明珠爱吃的菜。今天小姐第一天回家,她们早就被叮嘱过,要做得再丰盛一些。
一串菜名里夹杂的“您喜欢”三个字,苏明珠听得满意,侧头一看,她的好姐姐竟然看也没看她,就坐在沙发上,好像没听见她声音似的,完全忽略了她。
愤愤然把脚步踩得更重了些,苏明珠绕到沙发后面去,弯腰撑在稳坐的人身后,好奇地开口,“姐姐怎么不和我说话?”
湿热的呼吸就打在耳廓附近,甜腻的香水味道也缠上来,逼得苏无许微微侧过脑袋,拉出些许距离。
“别靠我这么——”
不等话落,苏无许忽觉肩头一重,一只皓白的手臂从后压着她右肩来到面前,丝毫不见外地从她手中捻过那张书页。
肆意翻动起来。
斥责的话语就这样卡在喉咙,苏无许扭头看她,眼中带着冷意。
苏明珠也侧头看她,仿若看不见她漠然神色一样,忽地扬唇,甜甜笑起来,软着声音唤她,“姐姐,你不高兴吗?”
“我是不是又惹姐姐生气了?”她眉眼弯弯,像找到什么心爱玩具一般,直勾勾和苏无许对视,张扬得很。
见苏无许不答,她继续开口,“对不起呀,姐姐,我只是很好奇你在看什么书而已……都是英文,你能看得懂吗?”
最后一句话很小声,如同亲密的耳语。
她把下巴搁在苏无许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