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娴应了一声,抱花离去。
瑶欢耳下红珠坠子摇动,纪棠眼睛停了一会儿,又被她胸前的璎珞项圈吸引。
上面结了三股碎珠流苏,中间以各色花朵隔开,边上几朵缀着金银蝴蝶,翅膀或展或束,无不栩栩如生。最美丽的当数最中那颗硕大的红色宝石,圆润饱满,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色、裂纹。
瑶欢没注意到到纪棠滞留的目光,携了她的手,一同步入院内。
来到一处小路分叉,纪棠往右走去,瑶欢却拉住她,指指边上一条路,“不去正殿,今日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七拐八绕,走过一处假山,路过两处凉亭,花草渐疏,眼前的景物越发陌生荒凉,最后停在一个处极僻静的屋舍边上。地面积灰不少,人走过去,留下的脚印十分清晰,显然许久无人打扫。
飞扬的细尘让纪棠打了个喷嚏,她忍不住抱怨道:“希凌不在,你干什么这样谨慎?拉我到这里受罪。”
瑶欢闭起双目,以手为扇,在空中扇动几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学着她样子,在蛇蕊雾草花芬芳气味中,纪棠竟然嗅到一丝酒香。
瑶欢走到一旁枯井,将挂着的麻绳收了几圈,系在里面的竹篮便被拉上来。
纪棠兴味盎然跟过去,一把揭开蒙在竹篮上的宝蓝色布盖,一股浓烈酒香袭来。
里面放着五六个酒坛子,好几个的上面粘着干泥块,一看就知是不久前才从地里挖出来的。
瑶欢取了两个瓶身最干净的,给了纪棠后,又将一切复原。
纪棠看着怀里两个瓶疙瘩,道:“希凌在,你不敢喝酒了?”
瑶欢拿回一坛酒,和纪棠往桑树边走去,一面撕开酒封一面说:“他在桐林台时,我嘴巴再馋,都不敢喝一口。也是他这几日不在,我才能找个地方,小酌几杯。”
角落的碎瓷片,在炙阳下闪着白光,成璀璨耀眼之势,数目之多,不是小酌可以成就的,纪棠眼风扫过去,对瑶欢的话不置可否。
瑶欢大口喝了酒,朗声道:“自从他来,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报明叫晓的公鸡都没我这么准时。别说像往日彻夜不眠,如今稍稍起晚一些都不能够,可苦死人了。”嘴里叫苦不已,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桑树叶茂,将日头遮去大半,树影下的桌椅,还透出丝丝凉气。瑶欢见纪棠把酒放在桌子上,腾出手便要替她打开,“去年的酿的梅子酒,现在正是喝的时候,我之前开了一瓶,甘甜爽冽,比以往都好,你一定要尝尝。”
“我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有一件事求你帮忙。”纪棠按住她的手。
瑶欢又劝几次,见纪棠执意不肯才算作罢,看了她脸色,道:“是被那只狐狸缠得厌烦了?我明日便替你修理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赖在平南院大门口不走。”
“好啊,你去吧,最好把事情闹得大一点,我倒十分想瞧瞧,希凌知道你替我出头,脸色会有多难看。”
瑶欢手一晃,托着酒坛险些摔了,“……我不自己出面,也可替你找个打手,你看如何?”
“找一两个这样的人,我自己也会,用得着找你?”纪棠不再逗她,神色认真了些,“离惑看在我谋不了出路,不久前自己走了。我来,是问你借一样东西。”
听说是这样简单的事情,瑶欢喜色重现,她说:“为我的事,你祭出不少名声,莫说借了,便是送给你也无妨。”
“这件宝贝,你舍不得送人。”纪棠指住瑶欢脖子上的五彩璎珞。
瑶欢红着脸笑了笑,“这东西的确不能送人。”边说,边低了头,指尖一勾,轻松取了下脖间之物品,递给纪棠,“这只能起屏障作用,你有七星铃,便是被人欺负,直接打得他们跪地求饶就是。何必要它?莫不是……”她笑得神秘,压低声音,“莫不是,你新看上哪位小郎君,想要借此增添容色?”
纪棠也神神秘秘笑了一笑,示意她来。
瑶欢扫了四周,别说人影,连飞禽走兽也不见一个。但看纪棠神色谨慎非常,以为其中必有不可告诉人之处,忙起身来到她坐的位置,歪头,把耳朵贴向她唇边。
纪棠一手挡嘴,声音很低,只听她说:“秘、密。”
瑶欢一拳砸她肩头。
纪棠仰面一笑,手指抚上那颗红宝石,顿时红光大作,灵气流窜指间。确认完正是要找的,她谢过瑶欢,将璎珞项圈收到锦袋中,起身告辞。
希凌去了十天,算着时日快到回来时候。瑶欢也不久留她,拉着她手,将人送到院子外。
门旁石雕侧,不知何时横停着一辆马上。帘布上的纹样,正是纪棠当作金花,实际却是孔雀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