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道:“是啊,大师兄,我来这里不算短,你们的规矩我知晓一点,只要人在寥寥山上,无论是不是寂空山神徒弟,有了错误,都要一起罚。大师兄想怎么对我?”
希匀道:“你放心,大师兄不会真拿你如何。我猜最重不过把你关在后山几天,后山风景很好,去了还算一种享受嘞!”
“那你呢?你也和我一起待在后山么?”
希匀摇撼着她的手:“我没你这么好的运气,我父亲只是给战神大人扛旗帜的小兵,不能和你一样。”
希丘垂下手来,寒凉的眼里竟然多了丝惋惜:“七师弟,你父亲的事,我们……”
希凌长叹一声,道:“七师弟,那冤案迟早会昭雪的……”
“太迟了,他已经死了。”希匀苦笑了会儿,转而朝希凌拱手,“三师兄,我方才的话都是玩笑,你莫要往心里去。”
初箐眉头一皱:“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冤案?什么昭雪?”
希匀吐了吐舌,作嬉皮笑脸状:“师姐不妨四处问问,这里的几个人,谁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只有你不晓得,这表示什么?”
“希匀!你把话说清楚了,我一时弄不清你们的弯弯绕绕,便是蠢笨么?”初箐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但看众人含笑瞧着她,一扫方才压抑氛围,知道是出了误会。待要笑时,余光瞥见纪棠脸上肿起的红痕,心中大窘,脸颊不由烧了起来,想和她道歉,又羞于开口。
希匀没有察觉到她心内的纠结,一味笑喊着:“师姐这会儿子头脑可灵光得很了!”说完,一股脑跑到远处的榕树下,时不时回头笑望。
初箐见状,不再顾纪棠,借追赶希匀的由头跑开了。
希丘看着打闹的二人,无奈一叹,对希凌略微点头示意,便朝书房走去。
纪棠在小池边的石头上坐下,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池子里水太冷,这样洗了,再吹风,当心受凉。”希凌移步到她身边,也坐下来,语气里含了赔罪意味,“二师姐不知轻重,我们去问二师兄要副膏药涂涂吧。”
“这没什么。”纪棠掏出袖口里的手绢,仔细擦起脸,
希凌讪讪笑了笑。
纪棠站起身,目光不知落在何处,话却是对希凌说的:“看我从你师弟屋子里出来时,你心里在想什么?”
希凌脸霎时红了,耳框子都在发烫。
纪棠道:“你一定以为我们做了那种事。”
晨风拂衣,眼下这里只有两人,一时可以嗅得草木清香。
希凌脸色逐渐恢复常态,他仍不好意思瞧纪棠,只是轻轻道:“我总算明白,人们为何会那样子说你了。帮朋友有很多办法,不是非要靠牺牲自己名声。”
“你这话是看着我父亲面子才说的么?”
希凌注视着她眼睛,话语诚恳:“你不是凛夜战神的女儿,我也会这样。”
“你对我改观了?”
“是。以后可万万不能再帮人这种忙。”
纪棠觉得希凌单纯到了可爱地步,存心装着懵懂无知,道:“这样的忙为何不能帮了?”
希凌当真耐心解释:“好比今天的事情,便是我,一时片刻也分不出真假。幸好来的是大师兄,若来的是旁人,他不知道七师弟心结,在他面前,你们的事便难说清了。之后捅到众人跟前,即使最后解释清楚,人群中倘或有一两个和你们有矛盾的,把这事宣扬出去,不明其中缘由的人,岂不是还要当真?再打个比方,和你作戏的人,不是七师弟,是个心怀鬼胎之人,事后反悔,一口咬定了,你该怎么办?”
纪棠道:“你考虑得比我周全,这事是我莽撞了。”
希凌笑道:“以后当心就是了。”
太阳已升起来,花枝树叶遮盖下,阳光很淡,投出的两个影子也是淡淡的。
纪棠就近折了一朵色彩鲜艳的花,抓在手里转着玩儿,忽然道:“他们为什么总请我做这种事?”
“大概他们看你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吧。”
“我很好说话么?”
“可惜这不是好习惯,让别人高兴常常是要委屈自己,你该多为自己想想。”
“听你这话,我真要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了。”纪棠抚着花瓣,继续说,“你这样以为,只因为你是个很好的人,又有保护别人的热心,看到比你弱小的,总忍不住出手保护他们一下,甚至恻隐之心动得太厉害,都蒙住了自己眼睛,让你瞧不见他们藏在背后的利爪……”
话音未落,一团黑影斜冲过来,利风在耳边还没落下,夺目银光紧跟着晃人眼睛。
希丘立于树荫,手里武器距纪棠喉头仅有一寸。
索魂钩在光照下通体银亮,不带一丝杂色,只尖端处绿莹莹的,已到了发黑程度,一看便知淬了剧毒。
希丘目视纪棠,眼中寒光比索魂钩更令人惧怕:“说!你昨晚究竟对七师弟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