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下,明梧不轻不重踢了沈千兰一脚。
沈千兰瞪着他:“你干什么?”
沈夫人拉纪棠坐下:“好了千兰,难得起早一些,要炫耀几时?你芳慧姐姐昨日有心事,睡得晚了,和你真喜欢赖床不一样。”
沈千兰跳下板凳:“你们都喜欢她,是不是?”她推了明梧一把,“尤其是你,我知道你最喜欢她了!”
明梧沉了脸色:“胡言乱语。”
沈千兰噘噘嘴:“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最清楚!”
沈夫人夹起一个包子放她面前:“千兰,安静些,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我亲眼瞧出来的,哥哥今天早上一直愁眉不展,芳慧姐姐来了,他立刻有了笑意,这是假的?”纪棠正吃着蒸饺,沈千兰看着她说,“难道芳慧姐姐没觉得我哥哥对你和对别人不同么?”
明梧低着头夹菜,除了他,所有人的目光全看向纪棠。
众人好奇的注视下,纪棠慢条斯理咽下食物,道:“你哥哥有什么不同,我没觉出来,倒是你,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哪里不一样?”
“你自己最清楚。”她眼里精光一闪,意有所指。
沈千兰孩子心性,方才说话时,眼神却戏谑挑逗,何况她不喜欢孙芳慧,遇见她不愿搭理,更不会叫上一句“芳慧姐姐”。
十五才过,沈老爷已同人到河州做生意去了。纪棠落座,便正式动筷开席。吃罢饭,沈夫人叫明梧送她回孙家,把银子的事情解释清楚,沈千兰闹着要去。沈夫人怕她对纪棠言语不敬,执意不肯。
沈千兰拉住沈夫人衣袖,用撒娇的口吻说:“你们到孙家,打算怎样还芳慧姐姐清白?”
沈夫人爱怜地摸摸她发心:“我们大人的事,不用你个小丫头掺和。趁着天光还早,今日多临两张字帖。免得开春先生来了,再笑话你的字不好看。”
“临帖有什么意思?我的字,我能认出来便够用了!”沈千兰双手叉腰,嘴巴翘起,“别以为我不知道,去了孙家你们只会说银子是你们给的,不是她偷的。孙家面上会承认冤枉了芳慧姐姐,背地里一定说她求了你们,你们才帮亲不帮理。而且耳环的事,你们要怎么解释?”
“这……”沈夫人面露难色,本以为由沈家出面,孙家不会再多说什么,被女儿一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这的确有瓜田李下的嫌疑。
纪棠倒没有这种顾虑,她一开始来找沈夫人,就不是为了洗脱莫须有的罪名,只是想压刘夫人一头,不用再挨饿受辱。刘夫人对她的诬陷,已到了让豆红空口白牙做伪证的地步,她解释得再明白,那些人也不会给她好脸色。不过——沈千兰这么想去,就让她去吧。
她也想瞧瞧这小丫头到底要干什么,于是拉过女孩的手,道:“千兰妹妹能指出,心里一定有了好计策吧。”
饭桌上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明梧,目光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缓缓道:“娘,让千兰跟我们去吧,这件事情,她来做是最好的。”
沈夫人好奇女儿有了何等主意,想方设法问了一通,沈千兰始终不肯说,没了办法,最后只能同意让她去了。她让荷书备了礼物,送三人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