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声音更冷:“车夫半路就离开了,后半程是叔烨驾的马车,豆红,你嘴巴里说出过几句真话?打雷时切莫去树下躲雨,当心被劈到。”
刘夫人拍案而起:“雷公劈也先劈偷东西的人!你戴的是什么东西?”
丁婆婆瞧见纪棠手腕上的镯子,一把按住:“这是我家夫人陪嫁宝贝,竟叫你偷过去,丫头生的东西,果然眼皮子浅,偷完自己家东西,还不忘打亲戚的主意!”
丁婆婆肥硕身躯挡在纪棠眼前,孙芳慧矮小,眼睛刚好位于她嘴唇处。丁婆婆一口黄牙,唾沫星子喷得纪棠满脸全是,她被迷住眼睛,只得腾出右手擦脸捂鼻,以抵挡对方唾沫和口气的袭击。无暇顾及的左手上,翡翠镯子硬生生让人扯下。
刘夫人觉得纪棠丢了孙家的人,转而想到她只是个爬床丫头生下来的,天生坏种,不是人能教好,这样想,脸上又恢复冷冷的神情。
纪棠疼得差点落泪,揉手腕缓解疼痛,“这是她给我的东西,不是我偷的!”
姜晓芙好像被眼前变故吓到,不住抽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纪棠心知已经落入一个圈套,在场几人,没一个不是针对她的。
“我家小姐知道这镯子宝贵,从来不轻易示人,怎么会送给你!你这死丫头,倒敢信口胡说!”丁婆婆抬手给她两个巴掌。
纪棠被打得眼冒金星,身子一晃,险些倒在地上,内心涌出难以压制的屈辱。她没去捂脸,缓慢走到姜晓芙面前,“这镯子怎么来的?”
姜晓芙仍是低头在哭,纪棠不耐烦了,夺过她擦泪的手绢,“我问你,这镯子是怎么来的!”
姜晓芙瞳孔里映照出她红肿的脸颊。她让棠突然的爆发惊得一愣,忘了哭。
这贱婢生的贱种平素话都说得细若蚊吟,如今跟沈家走得近些便敢吼人了,以后是不是连她都要不放在眼中?!刘夫人气得胸口疼,一拍桌子,呵斥道:“孙芳慧你个死丫头叫什么叫?还嫌不够丢人?”
一句“孙芳慧”让纪棠从窒息的情绪中解脱。是啊,她们折磨刁难的是孙芳慧,不是纪棠,她没必为个不相干的人郁闷。
面对无解之局,纪棠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懦弱是懦弱,好用却是真的。
衣裳、镯子的事尚未辩驳清楚,豆红又有发现。
她捡起纪棠掉落的袋子,呈给刘夫人,刘夫人将里面的银子全倒在地上,空袋子一把甩纪棠身上,继续质问:“这是什么?又是你从哪里偷来的?”
强大的权利压迫下,白的也成黑的,弱就是最大错处。纪棠无力说:“银子,沈夫人给的。”
刘夫人上前要拧她耳朵,“你现在长本事了,巴结上沈家,便不把我放在眼里!”
“婶娘,这袋银子的确是沈家给的。”姜晓芙终于替纪棠解释了一句,效果却无异于给燃烧正旺的火堆又添加了一把木柴。
沈家二字深深触及刘夫人逆鳞,指着纪棠便骂:“小贱人再敢跑到沈家,非扒你一层皮不可!银子是我们孙家没有么?你非要到沈家摇尾乞怜?”
纪棠摊开手:“有你给我啊。”
刘夫人气得直骂:“混账东西!白吃多少饭还有脸要银子!”
“夫人您看!”尖利女声听得人心头一惊,豆红弯腰捡起什么,递给刘夫人,“这是在那堆银子里找到的,绝不会是沈家给她的东西!”
刘夫人手里拿着的东西,赫然是一只烧蓝镶金耳环。
豆红道:“这耳环是夫人在时家找人定做,世上只有两对,一对给了沈家小姐,一对留给大小姐,大小姐耳环不见了,偏生二小姐又有了?”此次她们要寻找的,正是这对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