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回来。”

“别和我们断了联系。”

一群小孩儿，还没学会该怎么面对别离。

李贺仰头猛喝了几口，“都干嘛呢这是，别搞这么严肃，又不是壮士一去不复还，吃菜吃菜。”

司雨和苏盈已经红了眼眶。

“干嘛呢干嘛呢，哭什么哭，怎么娘们兮兮的。”李贺扯了纸巾递给她们。

苏盈一边擤鼻涕一边回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本来就是女孩子。”

“你要不说，我还真没发现。”季琛故意上下打量了苏盈几眼。

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缓缓流动。

他们继续像往常一样玩笑嬉闹，终于好好吃完了这顿饭。

相互告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甘辰和白泽一起慢慢走回去。

“我有点儿难过。”甘辰抬头看灰蒙蒙的天空，城市的光污染让这片天空看不到一颗星星。

“因为好朋友离开吗？”白泽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不知道，有种无力感，就好像带着全部希望的一拳挥在了空气上，李贺他明明可以有机会得到他想要的生活。”

甘辰站在林立的高楼中，看着满世界闪烁的霓虹灯，这城市光鲜亮丽，衣着华丽整洁的人来来往往，谁会在意一个面容稚嫩少年，看完这城市的最后一眼，就要扮作大人模样，去数自己劳动赚来的工资，本该拿笔的手在流水线上重复一遍遍枯燥的动作，成为地理课本上的廉价劳动力，过一眼就可以看到头的一生。

他本可以热热闹闹的和朋友在一起，在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写做不完的习题，考考不完的试，然后在某个六月和朋友一起高考，选心仪的大学，找喜欢的工作，慢慢拥有自己的家，再到拥有后来的一切。

“是，没有办法。”白泽理解甘辰的感受。

他们都没有办法，一群小孩儿，帮不了别人也救不了自己。

有人一掷千金，也有人挣扎着生活。

白泽看向甘辰，“脚还疼不疼，要背吗？”

“要。”甘辰很熟练的爬上白泽的背，“不疼了，不想走路。”

“好。”

白泽走的很稳，“上次就想问你了，怎么这么轻，背着都没什么重量。”

“吃不胖，没办法。”

“你常常睡不着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看到了你的药。”

甘辰下巴搁在白泽肩上，手指拨弄着他的衬衫扣子，“偶尔会。”

白泽没问原因，每个人都有不想被看到的自己，他无意刺探，又有些担心。

“下次睡不着打电话给我，多晚都可以。”

甘辰心脏漏了一拍，双手扯白泽的脸颊，“这话以后可别随便对人说。”

太犯规了。

“好。”

甘辰松了手，默默叹气，“你说，我这么好的同桌，以后会便宜谁呢……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会这么幸运。”

“那一定是我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