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人体实验!我要回家找我奶!”
大厅瞬间静默,三秒后集体骚动。
“人体实验?什么人体实验!”
“我就说这里怎么这么不正规!”
“我们是不是被骗来嘎腰子的?”
……
楼上特诊室。
门敞开半天,不见患者。护士打扮的苏青禾探头:“人呢?”
对面办公桌,陆峥白大褂敞开,拿毛笔蘸着朱砂,在黄纸上笔走龙蛇。旁边一大塑料袋红枸杞拌参须已空了一半,他画一张,抓一大把塞嘴里嚼。
苏青禾眼角直抽:“队长,我来吧。你这样嫂子会哭的。”
陆峥屏息勾完最后一笔,鼻血顺溜而下,他扯张纸巾擦擦。
“再晚两天,这些人就要被吸干了。前头的煞气重,你不行。后面的归你。”
换张新黄纸,继续炫枸杞,继续画。
苏青禾无奈,捏起他刚才画好那张,双指一抖,噗地自燃。火舌快舔到指尖时,她往一次性纸杯里一抛——杯里早冲了板蓝根,纸灰落进去搅两下,原汁原味。
隔壁输液大厅已经躺了二十个,输着葡萄糖和盐水,只等缓过劲就可以走人。
……
李伟杰这一嗓子,直接把一楼大厅哭成了三级恐慌现场!
“别瞎喊!”两名工作人员脸上红白交错,“我们是正规单位!哪来的人体实验?”
“我数了,二十个人上去,一个都没下来——一个都没有!”李伟杰带着哭腔,嗓子劈得像破锣。
“都在输液呢!”工作人员被几十双眼睛盯得发毛,“不信自己上去看!医生人手不够,才分批叫号。”
人群又一下子安静下来。
蓝雅用胳膊肘捅了捅李伟杰,又翻他白眼:“听见没?戏精。人输液呢。”
“我不信。”李伟杰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自己看去!”
李伟杰两腿发软,死死拽着蓝雅袖口:“……不,我不去……”
蓝雅叹了口气,一把将他拽起来往楼梯拖:“起来!我陪你去看!”
没人注意到,李伟杰校服领口下那片黑紫瘢痕,正悄无声息地褪成淡粉色。
二楼输液大厅灯火通亮,二十号人排排躺得舒展,有个大哥举着手机刷短视频,笑得呲出两颗小虎牙。
多尴尬。
李伟杰厚着脸皮,把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咕咚咽回胸腔,后背凉透的汗慢慢捂干,脸颊却臊得滚烫。
蓝雅放开他,转身下楼。余光忽然撞见个身影——穿护士服的女人,拎着一沓黄纸,脚步带风,直奔诊室。
蓝雅心里冒出问号:这医院……晚上还要给先人冲KPI?
特诊室里,陆峥指尖还捏着张画满红纹的黄纸,听见脚步声,手疾眼快把纸和朱砂盒一起扫进桌洞。
苏青禾默契地摆好脉枕,把听诊器往他脖子上一挂。
下一秒,李伟杰被推进来。
陆峥装模作样把完脉,听诊器往他肚皮一贴——眼尾余光却锁着他脖颈,那里的青黑煞气只剩一小撮。
他挑了挑眉,把半杯深褐色液体往前一推:“食物中毒,喝了就好。”
李伟杰往后缩了缩:“我读高中的,你别骗我。”
陆峥拍桌:“喝!喝不好,我头给你当球踢!”
李伟杰觉得这人不像正经医生。可旁边“护士”小姐姐正笑眯眯盯着,眼尾弯得温柔。
他耳根一红,端起杯子仰脖干杯。
“……怎么一股板蓝根味?”
“中药都一个味儿!”
陆峥再一挥手:“带走,隔壁挂水!”
人一走,他眉头立刻皱成疙瘩:“这样的往后捎!先治快爆表的!”
苏青禾挠头:“可能我忙乱了,下次注意。”
检验科的江辙踩着点冲上来,把表格啪得怼到陆峥鼻尖:
“队长,有个叫蓝雅的抓错了!人家干净得能献血!”
陆峥抓过纸,蹙眉挠头,又瞪苏青禾。
苏青禾抢过单子,哗哗翻记录备份:“……没抓错,她昨天买了龙骨。”
“那玩意儿超市标签叫排骨。”
“去问问,她是不是没吃。真没事就放人。”
江辙跑下楼。
陆峥摸着胡茬琢磨:“会不会是灵能力者,自己净化了?”
苏青禾把单子拍回他胸口:“灵能指数0.44——比人类均值还低0.06。”
陆峥扫了眼报告上的加密术语,看得眼晕,团吧团吧扔垃圾桶。
楼下大厅。
蓝雅拿着放行条走到门口——
好家伙,偏得连共享单车都没一辆。
“等第一批患者输完液,有班车送你们。”
守在门口的沈砚道。
“行。”
她也不多想。别人上吐下泻,自己活蹦乱跳,只能怪那几节龙骨抽中了“品质保障”奖。
空椅、玉米肠、罐装咖啡,一键配齐。
直播刷到“作死小队”,标题亮闪闪:
【夜探红叶温泉山庄——七年不干涸的奇迹】
这个好,正好早上没看够。
咖啡热气在冷风里绕成小圈,把大厅的惨白灯光硬生生暖出颜色。
……
——书香苑小区,三栋,502——
黑暗被光带一分为二,一个空间被切成两个世界。
7号往后退了半步,鞋跟轻擦地板,嚓——脆响划破死寂。
“不打了。”
他声线平板,却字字认真:“我有——公德心。”
白夜低笑,血沫呛出嘴角:“杀人机器,还讲公德心?”
7号微微歪头,像在背下一道实验题:“杀人——也是没有公德心吗?”
“杀人是犯罪。比没公德心烂一百倍。”
7号点头,继续追问:“什么是——犯罪?”
白夜喉结滚了滚。
脊椎窜着熟悉的灼痛,36道符文在骨髓里发烫。这才是他的“规则”,也是他的“刑期”。
门外,邻居踢踏着上楼,手机外放震天响。
法外狂徒张三的声音悠悠飘进来:“……法益作为入罪的基础,伦理作为出罪的依据……”
白夜盯着7号空茫的脸,指尖冷意忽然散了。
挺好。
省得费口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