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记忆以来第一次,Sword对手上的工作产生了距离感。她想象着自己目的地的,那间因为发生了凶案,所以愈加便宜的出租公寓。在那里,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好像她和Reid已经结成了一只茧,茧内的时间是粘稠的胶质,外面的世界只是模糊的声音和残影。
或许……这一只茧早就已经存在了,只是最近,才具象成了一间屋子。
然而,有时候,Sword发现她无法说服自己。
比如,鸟鸣身四起的早上,隔着早餐店的餐桌注视着低头喝咖啡的Reid时;比如站在超市的货架前,Reid拿着牛奶放进自己面前的购物车时;比如,客厅的沙发上,Reid戴着眼镜将书页向台灯倾斜,以便更好的阅读时。
Sword很难说服自己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她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看着眼前的场景。仿佛是在看电影,又仿佛只是一场幻梦。等到电影院的灯光重新亮起,她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并且发现自己正在空无一人的阴暗房间里发着呆。
……她并不想这样,但这种想法好像有着莫大的引力,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刻捕获她的思绪。
纷乱的思绪中,Sword停下脚步,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公寓楼下。
三楼属于自己的那一间公寓正亮着灯。
从前,这样的景象往往意味着是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过于匆忙,忘了随手把灯关上。或者,这景象意味着潜藏的危险:或许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进入了自己家中,需要小心谨慎。
但这一次……Sword知道,家里亮着灯的人是Reid。
这灯光融合在傍晚的万家灯火里,并不算显眼,但却也同时明确无误。不是天上的星星,不是夏夜的萤火,不会消失,不会闪躲。
Sword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想她很快就会再次准备好的。面对Cat、面对血线会、面对自己暂时离开的战场。
两天后,LG与合伙人事务所。
这是Sword第一天重新工作,来到事务所时,只见现代化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Maddison坐在前台,余光看见Sword进来,只象征性地向她点了个头,就继续低头操作电脑。不论她在干什么,看上去都不像是在工作。
Sword长吐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有了实感:一切果然又重回正轨了。
一整个早上的时间,Sword都在处理各种各样的日常委托。之前处理到一半的案子大多数都已经被公孙收了尾,剩下的还有一些日程稍宽松的案子。于是,Sword按部就班地一面联系委托人,一面安排接下来的日程,很快,时间到了中午。Sword稍微在座位上伸展了一下,正打算去倒一杯咖啡喝,忽然,电脑响起了邮箱的提示音。Sword下意识打开事务所工作用的邮箱,却没有找到任何新邮件,怔了一会儿,Sword才意识到,收到邮件的是自己读博期间用的学校邮箱。显然,这个邮箱一直登陆在电脑上。Sword毕业之后净是些多事之秋,她还没想起来注销账户。
本以为是学校群发的各类信息,Sword漫不经心地打开邮箱,才发现这是一封写给自己的邮件。
“亲爱的Dr. Sword,
你好,
我是Zera Truman,约翰城大学化学院的一名学者,我的新研究生Matt Dalton曾有幸在您指导下完成本科毕业项目。这次冒昧来信是想借助您专业上的能力,替我们研究组解决一起事件。如果您愿意的话,请联系此邮箱安排详谈。
感谢您百忙之中阅读此邮件。
致意,
Zera”
Sword皱了下眉头,想起了Matt Dalton,那是她在哈利·纳蒂森大学带的最后一个本科生。他有时不太有耐心,有时交给他做的事情会忘记,有时会一面开会一面走走神,但总体而言是个正常的学生。一般而言,本科生毕业之后便不会再主动联系Sword,现在她才知道原来Matt去了约翰城大学读研。
看这封邮件的意思,这位Zera Truman是Matt现在的导师,或许她也正是从Matt那里知道了自己(所以才会发到旧的学校邮箱里),而现在,Zera需要侦探的帮助。虽然Zera是用私人邮箱发出的邮件,但是却主动提起了Matt和课题组。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或许Zera需要委托的事和实验室有关,但她却不是代表学校发来的委托。
这样想着,Sword打开浏览器,搜索Zera Truman的名字。果然,Sword在约翰城大学的官网找到了Zera Truman的资料。Dr. Zera Truman十五年前毕业于纽约大学化学院,后进入约翰城大学读博,并在取得学位后继续留校工作。如她所说,Zera现在在约翰城大学化学院的头衔是“学者”,虽然自己也带学生,但能看出她是一个更大的研究组的一部分。用学术圈的“黑话”来形容,Zera现在是个“小老板”。Zera所在的研究组主要针对的课题是化学的农业或日常应用,Sword只是粗略看了几篇论文的标题,大概地了解了一下。除此之外,网上只有一些Zera Truman私人社交账号的信息,看不出什么大问题。
Sword想了一会儿,用事务所的邮箱回复了Zera。接着,她把Zera的委托加入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