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都明白了,是汤少洲的那群脑残梦女举报的,她上次在小巷帮了方方,他们记仇。
阿妹神色落魄离开了酒楼,景城冬天天黑的早,晚上雪大,推开门的一瞬间,风雪猛然灌了过来,阿妹神色平静的重新关上门,对上不怀好意的脸。
为首的女孩说,“这么穷啊,大过年的还来打工,可惜了,现在不用打工了,你看我对你多好。”
阿妹不想理会这群人,她绕开她们离开,跟这样生活无虞的人是没有必要浪费时间的,原来的工作没了,她得找别的出路。
但这群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旁边的男生一把抓住阿妹,“她跟你说话没听到吗?”他动作粗鲁,拉拽着阿妹上了路边的车,“浅浅,看我给她点教训。”
车在雪路上开得飞快,阿妹被塞在副驾上,从她的视角像一场大型的飙车游戏,主驾的男生不断超越前面的车,每一次在她觉得要碰上的时候又巧妙的闪开了。
阿妹忍不住想,撞上又怎么样呢?一了百了。
开车的男生觉得奇怪,他终于停下来,“你不怕?”
阿妹冷静看着他,“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她的眼神里很淡泊,冷静的不像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这倒是轮到男生害怕了,他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打架斗殴常有的事,帮着女生欺负其他女孩子是最简单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女孩子,往副驾上一塞,开始飙车,就会听到她们鬼哭狼嚎的声音。
但这次这个女生没有。
她不仅没有,甚至眼神冷静的让人觉得害怕。
在外面混,胆子大的总是赢家,但胆子大的也怕不要命的。
这姑娘给他一种不要命的感觉。
男生只是想玩,可不想沾上人命,果断把女生扔在了马路边,自己开车跑了。
寒风呼啸,雪花如同繁密的丝绸一样堆积,还没有离开市区,周遭还是灯火通明的商城和恍如白昼的路灯。
阿妹不认识路,进了家书店问路。
老板是个好心人,“景城高中啊,那可远了啊,同学还是搭车吧。”他看阿妹的神色,“没带钱是不是,给,拿着。”老板笑起来,“景城的学生啊,不会差的,等你有空再来还我。”
阿妹道谢捏着钱出了门,她站在路边拦车,神色有些恍惚,她很倒霉,总是遇到不好的事情但她又很幸运,偶尔会遇到心善的人。
比如老板,比如杨照成……
杨照成啊,一直盘旋在她心头的一个念头逐渐开始强烈,杨照成实在是个心善的人,而且很富有,如果他此时此刻出现在他面前,求他资助,他一定会答应的。
何阿妹捏紧手里的钱。
老板给的钱足够让他回到学校洗个澡睡一觉,假装今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明天再去找新的工作。
但是那群人已经举报过他她在月楼的工作,会不会继续使绊子呢?
上了车,司机问她去哪,何阿妹犹豫着,窗外的雪花越下越大,实在是苦肉计的好场景。
何阿妹颤抖着声音报出了杨照成家的地址。
但钱并不够,何阿妹只好在半路下车,别墅区是荒凉的,何阿妹浑身都在发抖,她死死的捏住衣角往前走,走到一个路口,有分叉,她犹豫着选了右边,她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到底对不对,但一直死死的撑着往前走。
路边的商业区越来越少,各种树木越来越多,雪花飘落,层层叠叠的,因为每一步都踩在雪上,听到雪吱嘎一声,她慢慢觉得很饿很冷很疲惫。
但前方似乎看不到希望。
阿妹忍不住苦笑一声,她实在是一个运气不太好的人。这样的人竟然还敢算计着别人,实在是……自不量力啊
何阿妹在一盏路灯下停下,她蹲在那里,慢吞吞伸出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雪花,然后吃掉了。
冰冰冰凉的,很解乏,也醒神,她应该站起来继续走,不然迟早会冻死在路上的,但实在是很累,阿妹在心里给自己数着数,再休息一分钟吧,休息一分钟,就往前走。
1
雪花轻飘飘的落在睫毛上,释放冷气,冰冻,凝结。
2
沉重的脚步砸在雪堆里,脚印似的坑,乌黑的淤泥蔓延。
3…
“何阿妹……”
陡然阿妹听到有人在叫她,有人步履匆匆,靛青色的大伞撑开,所有的雪花就都被隔绝了。
何阿妹仰起头,看到杨照成俊朗的脸。
阿妹愣了愣,然后就笑了。
看来她运气也不是一直都不好的。
阿妹的视线一下子失焦,她只能看到杨照成一个人,后面好像也有人跑过来,但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只能看到杨照成,听到他温柔喊她的名字。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我先送你回去。”
杨照成把伞递给了旁人,他伸手过来扶她。
阿妹才终于慢半晌似的反应过来,她伸出手抓住她的袖子,仰着头,还没说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杨照成,你之前说,要让我当你的跟班,还算数吗?”
杨照成一瞬间有些错愕。
阿妹的眼眶如同病毒蔓延似的,一下子全红了,她声音被大雪搓磨到沙哑。
“杨照成,我可以当你的小跟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