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早上的寒气含霜带雪，何冬一直念叨着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一定要出去吃火锅，念叨了许久，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没有来。

楼梯乌黑，人踏进去就被冷风卷走了。

阿妹裹紧羽绒服快速走出校门，门口的保安叔叔都认识她了，“周末又不回家啊。”

景英高中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极少数外地同学，现在家里的孩子娇贵，父母都在附近租了房子，趁着周末的时候多做点好吃的，只有阿妹奇怪，一个学期都过去了，似乎从来不回家。

阿妹笑着打了招呼，直奔着月楼去了。

月楼是附近最大的酒店，本名其实是“朝阳天大酒楼。”，不过因为开在学校附近，搞了个“月考活动”，月考成绩在650分以上的同学可以一折用餐，又被调侃叫“月楼。”何冬抱怨过很多次，“650分！他这是公然歧视学渣！”

阿妹去得早就在后厨帮忙，等前面有客人了就去点菜传菜，老板好心给了工作，她也很珍惜。

冬天人流大，阿妹还看到了眼熟的同学，刚开始的时候同学都很震惊，阿妹倒是从始至终都很坦荡，贫穷本来就是藏不住的，她只是担心贫穷和弱点一样，暴露之后会引来麻烦。

不过遇到的同学都很善良，别说麻烦了，说话都很小心翼翼，生怕伤害了阿妹的自尊。

也因为这个插曲，学期的贫困生名额高票数给了阿妹，班主任把装着补贴的信封交给她，鼓励着握住阿妹的手，“去吧。”

补贴沉甸甸的，从办公室回教室的那段路阳光普照，阿妹仰着头看冬天的阳光，感受着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善意。

生活总是充满惊喜的，阿妹还因为没有生活费恐慌，辍学的可能性似乎都在眼前，但她遇到了好心的老板，如今又遇到了好心的学校。

上天只拯救自救的人。

雪中送炭，也是送给出门寻炭的人。

“阿妹。”

阿妹回过头，看到了学习委员段松，刚入学的时候他是班级第一，在上周的月考里被阿妹超过了，不过看起来情绪还很不错。

“我跟我爸妈说，这次的班级第一没保住，不过年级名次还上升了，他们听说现在班级第一还在勤工俭学，非要我来学习一下，没有打扰你吧。”

阿妹一笑，“没有。”

“我看人挺多的，你忙吧，不用管我们。我们就是来吃饭的。”

阿妹递过来菜单，“所以我来是为您服务的啊。”

学习委员赶紧站起来，“不敢不敢。”

旁边的学习委员父母看着阿妹笑吟吟的，“这就是你挂在嘴边的第一吧，真是成绩又好还勤奋能吃苦，阿松啊，你可要多跟人家学习。”

学习委员飞快点好菜，”妈，人家忙着呢——阿妹，你忙吧，我们不耽误你了。“

阿妹拿着菜单去后厨，突然被进来的人挡了道。

“不好意思——”阿妹下意识道歉，真是中午，人多，显得酒店特别拥挤。

她话没说完一抬头，就对上了不怀好意的眼神。

是三个年轻的女生，后面还跟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看起来约莫都是高中生。

阿妹看着眼熟。

其中穿红色大衣的女生脸一板，“看什么！你就是这么当服务员的！我要投诉你。”

段松蹭的一下跑过来站在旁边，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来闹事的。

阿妹笑了笑，“不好意思，里面请，你们人多，里面有大桌。”

红大衣阴阳怪气，“何阿妹，你可真会巴结人，我们也能巴结，那书呆子你也巴结，方方你也巴结，怎么，你奴才出生啊？”

他们一群人哈哈大笑。

阿妹认出她来了，汤少州的前女友，当时在球场为难方方。

方方何汤少州形影不离，前女友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竟然碰巧遇到了阿妹，她一眼就认出来阿妹是当时出风头的碍事鬼。

高中生还在外面兼职，一看就是穷鬼。

找不了方方的麻烦，还不能踩你几脚吗？前女友很得意。

段松忿忿不平，正要说什么，阿妹一把拉住他，冲着他摇头，对着前女友一群人依旧在笑，”这是菜单，我去端壶茶过来，有需要及时喊我。“

被骂被羞辱竟然也没脾气，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