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着那扇柄上的穗子,也该换一个了,“将这一路查到的,贪官污吏,只要是和我那好哥哥沾到一点边的,都快马加鞭送至宫中。”
“明日备上一份礼,我要去傅宅。”他再去讨要一分药膏。
宁国王城,宁与淮收到长宁王的捷报,紧锁多日的眉头,有一丝舒展,按照辈分,他和阿若都得称谢复衍一声王叔,可是他生来就是太子,幼时长辈们打趣还叫过几次,后来便以平辈相称。他这小王叔,有事情,别人看不清,他却瞧得明白。唉,他的妹妹何时归来呢?于是在这满屋烛光中,宁国的这位皇帝提起笔,修书一封,与妹妹诉一诉这思妹之情。
次日,宁与清站在赵文川在她府上住的院子里,看那筑巢的燕子,玄羽飞上去看过,窝里已有几颗鸟蛋。想来用不了多久,小燕子就扑棱扑棱出来了。
正当她觉着今日心情不错,想要去碎玉楼时,有人来报,说玉公子来了。
她没去找他的麻烦,这人却来见她了。
“请玉公子去正厅。”等她到正厅时,玉思南正站在厅中,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她时的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等到茶端上来后,他才有些放松下来。
“玉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她坐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样子,“可是需要什么药材?”
玉思南这时才定下心神,打量着这傅宅里的布置。不似寻常富人家的宅子,这宅子里,精致而又不俗,架子上摆放的有些是上好的玉石雕刻的摆件,还有些小玩意,瞧着不起眼,可都镶嵌着玛瑙宝石,连他们坐的这几把椅子亦是价值不菲。
这傅公子应当不是寻常富商的儿子吧,家里的生意做的很庞大才是。
“我今早听闻昨日无相寺桃林中发生血案,有人意图行刺游人,死了不少人。恰巧门房上的人昨日听见傅公子和洛公子相约去桃林游玩,我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宁与清听得出来,他这话里好似有些愧疚。
“玉公子有心了,我无事,只是洛兄受了点伤,需要养几日。”宁与清脸上浮起淡淡的笑。
而就在这时,门房上的人来禀,冬兰走进来,朝她福了福身,“公子,洛公子来了。”
今日是怎么了,这两人一前一后的来。
宁与清让冬兰将人请进来。
赵文川进来时,看见宁与清眼睛一亮,看到她身后的玉思南时,收了收笑。玉思南起身,打了个招呼,“洛公子。”
赵文川回了个礼,随后坐下,看向宁与清,像是在询问这人今日怎么在你府上。
宁与清接收到他的眼神,“洛兄,玉公子今日听说,昨日桃林血案,又听说昨日我们去桃林游玩,所以特意来看看。”说完,她还冲着赵文川眨了眨眼睛。
那一眼极快,赵文川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弯了弯,接着她的话说,“多谢玉公子关心,昨日桃林遇刺,洛某险些当场丧命,幸得无相寺中的大师出手相救。只是怪我武艺不精,受了伤。”
玉思南听着这话,虽还维持着面上的神情,可内心翻涌着股怒火,他喝了口茶压住。
父亲啊父亲,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昨日传信回玉氏山庄,说见到了昔年姑姑的画像,他的本意,只是想让父亲留意下这件事,查一查这两人的身份,并未曾想到父亲会对他们下死手。
今日他听到消息,立刻就赶过来,看到这傅公子无事,他便安心了些,将来他的罪孽也少些。若他们真是姑姑的故人,且昨日死在桃林中,他以后在地下也是无颜见到姑姑了。
见二人无事,他起身告辞,“我的婚期将至,这些时日比较繁忙,等我得空了,再邀二位小聚。”说罢,他又看了眼宁与清,“傅公子,近日这平渊城中不大太平,若是出门,还是多带些人,小心为上,洛公子也是。”
宁与清朝着他点了点头。
等瞧不见玉思南的身影,她转头看向赵文川,“洛兄来找我又是何事?”
“清弟,昨日我可是为了拉你躲开那此刻,才扯痛这伤口的,你不关心关心我,反而问我来找你是为了何事,唉,洛某可真伤心啊。”赵文川佯装很难过的样子。
宁与清一脸无奈,忽而想到自己先前想去碎玉楼,用手拉了拉赵文川的袖子,“洛兄,今日我请你去碎玉楼吃饭吧,当做赔罪可好?”说罢,她看向赵文川。
赵文川多年后,仍记得她此刻这般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杂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