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禧惊愕至极,整整半分钟的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这么惊讶?”
秦越舟被她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真抱歉,看来我应该早点向你坦白身份的。”
安禧的理智逐渐回笼,并很快捕捉到了他的弦外之音:“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加你好友的人是我?”
秦越舟缓缓点头。
“不着急的话,我们坐下慢慢说?”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安禧将信将疑地落座。
原来,刚登机没多久的时候,秦越舟就已经认出,坐在自己旁边位置上的,是安禧的母亲。
“不是我八卦,实在是安阿姨事业成功,早在我们读高中那会儿,她就已经是上过电视的企业家了,所以我当然认得她。”
秦越舟解释道。
安禧捧着面前的冰摩卡,心中仍有忿忿:“那你更不应该加她微信了。明摆着就是乱点鸳鸯谱的事嘛。”
秦越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随后出其不意道:“有男朋友,但家里不支持?”
安禧眼神一顿。
“……不要乱猜别人隐私。”
其实这话细究起来,很有欲盖弥彰的意思,秦越舟本着适可而止的原则,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两人到底是老同学,只要不提今日相见于此的缘由,还是有许多话题可聊的。
安禧现在才知道,原来秦越舟大学毕业后,就一直留在当地工作,期间被外派至西雅图一年,刚刚申请调动回黎川。
“为什么回来?”安禧问。
秦越舟说:“这边的分公司需要人手,整个部门里,我最合适。而且黎川本来就是我的家,父母朋友都在这里,回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安禧点头道:“很务实的理由。”
秦越舟笑了笑:“巧了,当时在飞机上,安阿姨也是这么说的。”
店里开着舒适的暖气,装着冰块的杯身很快起了一层水雾,几滴汇聚,不住地往下淌。
安禧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手,一边淡然说道:“我这几年没有谈恋爱,所以我妈可能有点着急,看到适龄的人就想给我介绍。”
“我今天之所以来,也是为了让她安心一点。秦越舟,你很优秀,但我确实不是为了发展什么关系而来的,希望你能理解。”
秦越舟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似乎早就料到如此走向,即便被拒绝得彻底,笑容仍然不失风度:“安禧,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严格算起来,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
安禧歉然。
“不过没关系,感情本来就不能勉强,今天来赴约之前,我也猜到会是这样。”他说,“那么,交个朋友,总是可以的吧?以后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这番话说得真诚,安禧自然不可能驳人面子,于是松快一笑:“当然没问题。”
把话说开以后,聊天才真正气氛转向轻松。
杯中咖啡快要见底的时候,安禧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低头一瞟来电显示,“周稷”两个大字顿时跃入眼底。
倏忽间,安禧心中起了迟疑。
——她不想让她和周稷的关系,过早暴露在不相干的人面前。
更何况,秦越舟还有安雨萍的联系方式。
有些事情,可以由她自己来坦白,但绝不能够经他人之口转述。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
想到这里,安禧飞快抬手遮住了屏幕,顺便按下静音,起身对秦越舟说:“我还有事,可能要先走一步。”
秦越舟礼貌地说:“那就再见了。今天聊得很高兴,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这种可以无限期推迟的约定,安禧从来都答应得有口无心,此时脑海里揣着周稷,更是随口就糊弄了过去,匆匆道别,便开车回了家。
直至到家,安禧才敢放心地给周稷打去回电。
“我刚才在外面,没听到手机铃响。”她随口扯了个谎,“怎么那个时候突然打给我?”
周稷的声线温和轻松:“也没什么事。我刚才开完会,腾出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安禧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虽说瞒他也是不得已,但说谎的滋味总归不好受。
“吃饭了吗?”她忍不住关心他,“这两天忙不忙?”
周稷:“还好,至少没怎么熬夜。晚饭准备和同事出去吃,他们订的牛肉火锅店,说是这里特色。”
安禧表示羡慕:“听得我都饿了。”
周稷不知顺着她的话推出了什么,漫不经心地接了句:“看来你下午不是和朋友出去玩的。外出办事?总不会是加班吧?”
安禧只觉得后颈一凉。
周大律师的推理能力恐怖如斯,而她甚至还来不及编一个圆融说辞。
情急之下,大脑似乎也陷入宕机,安禧哑然许久,才支吾着说:“是……算是工作上的事。”
周稷那头静了一会儿。
比他平时通话惯有的停顿,要来得更久。
“周末,就该好好休息。”
过了半晌,安禧才重新听到他的声音。
“别把自己弄太累,身体是第一位的。”
安禧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卖了个乖道:“知道啦,你也是。”
挂断电话,周稷盯着渐暗的手机屏幕,低头沉思。
同事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敲他的房间门,叫他一起出去吃饭。
“我不吃了,你们去吧。”
周稷开了门,淡声说。
同事惊讶:“为什么?你不饿啊?”
“要尽快把意见书赶出来。”
同事:“不是说明后天再做吗?”
周稷摇头。
“我想尽快结束。”
“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