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鱼并不知道自己刻意去控制神情不露出破绽的时候,就是她最破绽的时候。
她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嬴昭一行人赶到了。
嬴昭最先到她跟前,像是憋着呼吸绕着圈将她看了一遍,胸腔才开始起伏:“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沈姐姐!”
沈稚鱼还没回答呢,被一个少年拦腰抱住了,她回头看大家都在,尤其是吴大娘,她扬起笑容以打趣的方式道:“别哭,我可不会哄人。”
这话好像是只跟吴大娘说一样,下一秒桃栖已经挂在她脖子上哭了。
“你说那话跟遗言一样,我以为你死了,嗯…还好你活着…呜呜呜,对不起,是我没用,千里江山图被他们抢走了。”
原来谢家人在这等着呢,沈稚鱼轻抚她的后背:“别哭了,没事的,我再抢回来。”
“沈姐姐?”
草!是伏凝止的声音,沈稚鱼的本名知道的寥寥无几,他算是其中一个。
别搞啊。
沈稚鱼精神随即紧绷起来,猛地看过去碰巧与伏凝止四目相对,她赶紧错开,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嬴昭发觉这微妙的气氛,警惕地站在沈稚鱼前面:“敢问公子是?”
岂料伏凝止视嬴昭入空气,慢悠悠道:“你姓沈?”
说多错多,沈稚鱼选择闭口不言。
李月玄观察了一下四周惨状,发现比她想得要严重的多。
伏凝止?!
他怎么在这?
要知道,天再动,地再摇,伏凝止都不会多说一个字,跟别说亲自出马。
他的出现显然把李月玄对沈稚鱼的好奇盖了过去。
按照规矩,李月玄该上前恭敬行礼再将事情汇报。
她刚往前走几步无意间瞥见地上有一把好剑,连走路都忘了。
不染尘?它躺地上做什么?是神师的命令?
是装死是不敢动,沈稚鱼曾经让它陪伏凝止练一下,结果它把人给砍伤了,任她如何叫唤它都躲在剑鞘里不肯出来。
它大约是感应到自己,不顾伏凝止的命令过来的。
有新主还不忘旧主,换谁遇到此事,都要教训它。
沈稚鱼见二人交谈,暗自松一口气,在脑海中疯狂问亚:“什么时候按照我写的改变?!”
“哟现在开始急了,早干什么去了,你气是出了,马上有人拿你出气喽。”
这风凉话说得沈稚鱼没脾气:“到底还要多久?”
“一盏茶的工夫。”
桃栖收拾好情绪后就从沈稚鱼身上下来。
沈稚鱼这才蹲下对着刘大宝道:“看来你还记得我。”
刘大宝点着头:“谢谢你救我,姐姐。”
她轻笑一声,格外温柔:“谁让我们是朋友呢,男子汉大丈夫,以后要保护好娘亲,不可以热娘亲伤心哦。”
沈稚鱼揉着他的头,对着他母亲道:“吴大娘,迄今为止我还不知您的名字。”
吴大娘呆了一下,自从她嫁给刘恩承,就没有人问过她的名字了,倒不是她的名字连自己都难以启齿,只是大家更多地叫她刘夫人,吴大娘,宝他娘…
“我叫,”吴大娘沙哑开口,“吴明珠。”
“我会铭记在心的”沈稚鱼转头对嬴昭道:“帮我取个东西。”
嬴昭附耳听着,有些质疑刚冒起,就消失了。
他速度很快,把枪取回来送到沈稚鱼手里。
“你不愿意面对季秀兰,连你本该有的道歉都说不出口。那吴明珠呢?别连男人都不算了。”
话说到如此地步,一切都看他自己的选择。
沈稚鱼悄无声息的把刘恩承残魂注入枪内,递给吴明珠道:“咱开始说好的,原物奉还,拿着它带着孩子回去。”
“大恩不言谢,此生若有机会,死生相付”吴明珠牵着刘大宝,枪在她手中变成最初的模样,她担忧的问:“那你呢?今后可怎么办?你跟我走吧,我们不回村子了天下那么大…”
“我答应小□□他恢复功力,把这事干完了再说吧。”
吴明珠显然还有话说,沈稚鱼不给她这个机会继续道:“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条路吧。”
她当时琢磨青鸾给的舆图,官道向来就是用红线标注,是为人多的意思,她发现了一条小路,距离吴明珠的村子很近,是灰色的线路,说明此路鲜少有人知道。
吴明珠知道她是怕连累自己。
她虽是一介农夫,但也知道若等朝廷的人过来就走不了了。
“我们即刻就走。”
苍穹山的二位在,要不是给刘恩承创造机会也不用那么着急让吴明珠走的。
几人目送吴大娘走远。
沈稚鱼又问起了桃栖:
“你呢,小姑娘?天亮之后就归家?”
桃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饼,掰开一半送过去,摇摇头:“经此一事,我要去闯一闯这天下!”
沈稚鱼也不客气,咬下一口:“少年人,应当如此,但是也要让家里人放心,记得写书信回去报平安。”
“我第一站就是要去谢家,把青鸾抢回来。”桃栖对沈稚鱼努了努下巴道,“还给你。”
沈稚鱼连饼都不嚼了,欣赏道:“有气魄,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