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死亡,沈稚鱼是坦然的。
记忆如同走马观花般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不停滚动的回忆定格在一瞬,从一个碗大的长方形无限放大。
大到沈稚鱼看着这张绚丽的笑颜恍惚一瞬,想起了尘封在深处的记忆。
狼被咬了一口,远隔万里都会咬回去。
同理,如果得到是恩情,它也会想尽办法偿还。
记忆中的人是她人生中的第二个母亲。
沈稚鱼这个名字是她起的,那时人间到处可见人类的尸体,母亲以为她是被妖族折磨后丢出来,在湖泊边把还有一口气的她捡回来。
说稚子无辜,便收作义女,养在家中。
沈稚鱼当时怕高,母亲便说:你做不了天上的鸟,就做水里的鱼好了,同样自由自在。
她的名字唤作沈玉兰。
当沈稚鱼学会说话认字之后。
她的一生教给沈稚鱼三个词:“选择”“自由”“随性”
她说:“我教不了你什么大道理,凡事问心无愧即可。”
那么好的一个人,偏偏……因她而死。
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让沈稚鱼不禁流下一行清泪。
“今生对你不起,来世必定偿还。”
前世跪在尸体旁说的话再度响起,沈稚鱼苍凉地笑了,原来一切指引着她走到这里的原因最终是遇见她啊。
亚看着沈稚鱼的泪滑到鬓角,催促道:“现在可不是忧伤的时候,我保不了你太久!”
沈稚鱼躺在一片蔚蓝的神识中,身下云海翻涌。
沈稚鱼睁开眼睛,在她面前铺开无字的锦布文书,随着她的心境,事无巨细地描写了当初她被捡回,沈家灭门,她寻找仇家的故事。
文字变换,有些被涂得看不见字,有的跟上一段连不上,最后停留在她上一世死前。
亚捧着一团墨色的液体道:“用你的手指去涂,把你决定去p赴战之后的文字全部涂掉。”
“亚,我可以改写掉任何我想改写的东西吗?”
亚闻声一顿:“祖宗您又想干什么。”
“沈稚鱼,如果你是想从一开始就改的话那是无用之功,你会失去全部记忆,重走一遍老路,我只能保证你回到我出现的时间段里,你的记忆能够保留。”
沈稚鱼冷静地过了头,看着亚问道:“我不是第一次面对它了吧。”
“什么?”亚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
沈稚鱼蘸着墨汁在锦书上勾写着,亚拦都拦不住口不择言道:“你每一次的下笔,时间线就会截止在那不能再往前翻动,你现在把时间定在六年前,为了这几个凡人,沈稚鱼!”
亚此刻表现出的情绪是沈稚鱼见过她最激动的,她红着脸,因为气愤起伏的胸口,让沈稚鱼觉得真实。
如果这条路注定要重走,那么她更希望是现在。
如果真的能够改变,沈稚鱼闪过一张张的笑脸,她选择在这一世让她们幸福。
沈稚鱼洋洋洒洒地写下最后一个字,转身把亚抱在怀里,她道:
“亚。”
“你愿意在这一世陪我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亚当时那么激动,是心疼她!
亚泄了气,长叹道:“陪你疯吧,也不差这一次了。”
煽情的一幕没维持多久,黑雾人肆意嘲笑,就传到沈稚鱼脑袋里去,那声音尖锐刺耳。
沈稚鱼脑袋里那根弦被拨来拨去,阴狠狠道:“我现在出去弄死他,可以的吧。”
亚吸了吸鼻子:“天道现在可没空管这些,忙着杀病毒呢。”
沈稚鱼听不懂她的一些词语,当下撸起袖子就冲出去了。
“好歹要正视别人的痛苦啊。”
嗯?黑雾人东看西看没看到声音的来源,收回视线时往下一瞥,本来就没有的心跳彻底骤停了。
尸体呢?!
她还活着?
不不不,不可能。
黑雾人所有的力量都用来防御,吓得在原地一时间没想过逃。
“我让你正视她的痛苦。”
沈稚鱼就像是一场风出现在它身侧,它转过头时看见了少女侧颜,以及招呼它来的巴掌。
它的脸被按在地上,正面就是季秀兰死不瞑目的惨状,那是它的战利品。
它怕什么?被它搞死过一次的人,就能被搞死第二次。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它哈哈哈地笑着说:“你生气了?那又有什么用,我是鬼,你杀不死我的。”
“鬼不会疼吗?那不见得吧。”
黑雾人:什么?
鬼害怕太阳的灼烧感,纯阳之气可以把这种灼烧感放大几十倍。
能运用这股力量的,须是童子之身,分神期,她绝无可能!
黑雾人梗着脖子,在赌。
树妖强压后山上欲要冲天的金光,愣是没让消息传递到苍穹山以及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