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厉害的人终会有耗尽的一刻。
桃栖可调动的仙力早就用完了,弓箭随之消失,黑雾却不知疲惫,这种情况下,逃是唯一的选择。
可她还有力气去逃吗?
她不想死,她还想去看看书中所描述的雪山大漠、可以炼出盐巴的湖泊、从天落下来的银河…
还有姐姐口中,仅差一步之遥的精灵王国…
凤凰…救我,凤凰。
黑雾步步紧逼,任由她如何呼唤请求,神器始终不为所动。
桃栖猛然地想起了些事情,疲惫的身躯跪坐在地上,竟是认命今日必死无疑。
热流从她额头往下流,模糊了视线,她心脏怦怦怦地跳动,黑雾…变成花了?
她眼中燃起了光亮,呢喃:“变成花瓣飘走了…”
桃栖没有多余的精力了,不然她一定会发现她的身旁开满的角堇花一朵居然有一个巴掌那么大。
周遭环境乍变,人间炼狱的模样一扫而空,树木高大茂盛,潺潺流水。
在这片领域中,人是最渺小的生灵,花的叶子与床榻无异,又大又宽,自然世界的景观在这里被无限地放大。
沈稚鱼从多年以前就对突然出现的亚有很浓厚的好奇心,奈何她平时不是在自己神识里睡觉看书,就是在说服自己去帮她收集情泪。
久而久之沈稚鱼的好奇心就被她的缠闹压下去了。
方才沈稚鱼才发现亚的能力大概是与时间有关,当沈稚鱼回到身体,正好是在她展开领域的瞬间。
沈稚鱼从眉心抽出亚当时给予的仙力,长长的金灿灿的丝线,另一端游向桃栖。
它有些治愈的功效,能帮助桃栖恢复。
她捧着桃栖的脸反复叮嘱:“桃栖,我很感谢你的相助,但现在我希望等你能行动时赶快往后山走,知道吗?”
桃栖失神地点了点头。
沈稚鱼轻笑一声夸道:“乖孩子。”
沈稚鱼在开启神域时所覆盖的范畴足以将沛县的整块地尽收眼底,正在救治嬴昭跟吴大娘的女人是苍穹山的人,连倒在路边身份不明的人都会施以援手,桃栖遇见她性命自然无忧。
李月悬表情凝重地看着山下沛县城镇的方向,她能感觉到有人展开神域,虽然及时缩小了范围,但那股澎湃纯粹的仙力,这世上拥有的不会超过十五人。
她能确定,出现在这里的绝对不是记录在册的那十五人。
被屏蔽在外的黑雾男在尝试了各种方法都进不去之后就破防了,md失算了,谢家主你家出了个天才啊,压迫之下非但没崩溃,反而开启神域。
没弄死她就算了,眼看着要影响到自己的计划,它怒极反笑:“谢威,要不是知道你是什么德行,老子肯定要怀疑是你故意放她来坏老子好事。”
黑雾男掌心向上一个人形玩偶赫然出现,它拧动扎在百会,檀中的针,命令道:“季秀兰,你得好好干啊,别忘了你丈夫还在等你去解救他。”
季秀兰的躁动沈稚鱼无法忽视,犀角香的作用已经显现出来,管言之的灵魂在逐步显现,管铮的灵魂就靠树妖了,一定要找到那块镜子的碎片。
沈稚鱼吩咐道:“青鸾,保护好她,让她安全遇见那个人。”
神器认主之后刻进骨髓的便是服从命令,它们没有好坏之分,更没有怜主之情,如果主人不能够提供仙力作为养分,它们也会毫不留情地躲进主人的体内,主人死了就换下一个。
青鸾没有即刻回答,它并不清楚自己这么做是反常的。
这一异象沈稚鱼并未察觉,她让神域配合犀角香运转变换,管府的后院,冬日厚雪,红梅盛放。
季秀兰跪趴在地上弓起背,一声不吭地承受这股疼痛。
季秀兰身陷自己的记忆深处,她最不想面对的回忆又来了,崩坏扭曲的灵魂叫嚣着杀光他们。
只有杀了他们,才能阻止不幸的发生。
于是她的确那么做了,杀了所有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季秀兰疲惫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她好像已经杀过一遍了。
她有杀过一遍吗?
季秀兰麻木地看向远方,她视线的最终点一点点地变黑,在黑暗中她听见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她感觉到自己坐在轿子里,或许是路不平整,颠簸的感觉让她想吐出来。
她又听到一个少年在唤她。
她为什么能确定他是在唤自己呢?母亲?怎么可能?今天是她要嫁过去当小妾的日子,她怎么会是谁的母亲呢。
“是山匪!快逃啊!”
“母亲。”
“呦新娘子,让爷几个快活一下。”
“母亲”
“儿子,你怎么能娶这么个女人做未来管家的大夫人呢,你要是敢娶她,管家就不再认你了,我也一头撞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