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指着生长在沈稚鱼神识中的大树:“你瞧那朵梨花就差一点就全部点亮了,可我却始终不明白,差了那一点,我原以为是管铮,可不是他那就只剩下季秀兰了。”
“几千年前你就希望我帮你收集情泪。”
倒不是沈稚鱼对她疑心有多重,而是她说的话太过匪夷所思。
沈稚鱼是人,活生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人。
现在让她相信世界是假的,像画本一样可以被控制。
那她曾经所追求的、为之战斗的,算是什么?
如果历史可以任人涂改,那么死去的人,究竟是为什么去赴死?
“我知道你还无法接受…..”
“我是无法相信。”沈稚鱼第一次这么疾言厉色地打断亚,“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
亚嘴巴张开又紧闭:“等到莲子之泪聚齐,你带着我带着记忆回到过去,你会相信我说的话。”
沈稚鱼看平时厚脸皮嬉笑着的亚此刻仿佛被悲伤笼罩着,她想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些。
“你最想问的不是现在的事情如何解决吗,当当当当”亚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炉,“生犀香。”
亚手放在嘴巴边悄咪咪地小声道:“这是我从老君坐骑上磨了好久的。”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人能与鬼通。
“鬼化的人第一阶段灵魂其实一直都在体内,她会在内心最幸福的时候走向最痛苦的时刻,反反复复。”
“她不想出来,就是贪恋那段幸福嘛,现在的她被恶与恨支配着,那就让她的儿子丈夫唤出她真善美的一面,让她流泪,怜子之泪收集完成,咱们完美收工。”
亚贱兮兮道:“其实事情你都搞清楚了不是吗?我住在这里,你的神识去了什么地方我可是一清二楚。”
确实搞清楚了。
在杀了管铮之前,他拉自己进入了他的神识里。
管铮向她坦白了一切。
环境昏暗无光,沈稚鱼站在里面就像是泡在污水里一样,总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神识如此,灵魂也不会好。
他被锁链锁住四肢,脸却和管铮的脸完全不一样。
他说:“杀了我。”
沈稚鱼拒绝了他,世间因果相生,杀了他“果”可就得自己受着了。
“我会告诉你…一切。”
“我不感…..”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稚鱼腾空盘坐,她道:“好吧我感兴趣,成交。”
“我叫刘恩承,是刘大宝的父亲,吴芩的丈夫。”
“六年前,我为了一己私欲,是我欠季秀兰的,我确实预知了未来,于是我拿此作为筹码向霍老将军提出返乡的请求以及三十两银子。”
“现在想想当年的想法简直跟鬼迷心窍一样。”
“霍老向朝廷要了一面铜镜,根据我预知到的事情一遍遍演练尝试,最终我们得到影响最小的结论,我一定要死,而管铮得活,否则天道会强行修复。”
“可我不想死,于是我们把管铮拉到镜中世界,又把镜中世界的我拉出来,镜中世界的我死去,现实世界的我神识被灌进镜子世界的管铮身体里。”
“天道无法捕捉,管铮真正的灵魂现在还在镜中,而镜子被销毁了。”
如果管铮的灵魂在镜子里,那么季秀兰祭奠看到的灵魂是从哪来的?
沈稚鱼还没张口,刘恩承告诉她:“管沛之是她的孩子,她的记忆被恶意更改过,这些年我一直暗中追查,关于沛县七月半的怪事。”
“我感受到了后山上有镜子的碎片,这或许就是百姓可以看到逝去亲人的原因,不然若是每年都有这样多的灵魂聚集在此,猎魂卫会出手。”
沈稚鱼没有打断他的话,暗中跟季秀兰的回答进行核对,得到问天石的法子,是她在后山的洞穴里找到的。
奉献给鬼界的灵魂是他们自愿的,镜子碎片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跟霍家脱不了干系。
每年的这个时候,村民献祭灵魂时,会放出童婴,它会挑选合适的人作为母体。
它们散发出的鬼气浓度很高,会扰乱慧眼的探查。
被强行吵醒的婴儿会格外暴怒,它们最喜欢女人,正巧将它们从肚子里刨出来的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