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音。
“你这里有一颗痣。”
黑嘉宁的呼吸更急促了。她的手指攥紧了柳殷的浴袍领口,指节泛白,关节突出。她的脸埋在柳殷的颈窝里,不敢抬起来,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现在是讨论痣的时候吗?”黑嘉宁不解。
柳殷憋着笑,她的手指从她的痣上移开,沿着胸口中央的线条往上滑,经过锁骨,经过脖颈,经过下颌线,最后停在耳侧。
她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地摩挲着。
“看着我。”
她说。
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的坚定。
黑嘉宁慢慢地抬起头来。
她的脸通红,从脸颊到耳根到脖颈,全部被染上了一层浓烈的、像是落日余晖一样的红色。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不是泪,而是某种被压抑到极限之后涌上来的、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她看着柳殷。
柳殷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暖色的灯光下交缠在一起,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柳殷的手指从她的脸颊上移开,落在她肩上那条滑落的真丝睡袍上。她的指尖捏着睡袍的边缘,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拉,把它重新拉回到黑嘉宁的肩膀上。
她拉得很慢,慢到每一寸面料从皮肤上掠过的时候,黑嘉宁都能感觉到那种微凉的、痒痒的触感。
睡袍被重新拉好了。
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被柳殷重新系好,系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蝴蝶结。
黑嘉宁低头看着那个蝴蝶结,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柳殷,眼神里再次带着一种困惑的、不解的、微微受伤的情绪。
柳殷看着她的眼神,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温柔,温柔得像一杯加了蜂蜜的牛奶,甜而不腻,暖而不烫。
“今天太晚了。”
她说,声音平静而温和,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你头发还没干。”
她抬手摸了摸黑嘉宁半湿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感受到那股还没有散去的潮气。
“先吹干,别着凉。”
黑嘉宁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柳殷从床尾凳上站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到梳妆台前。她让黑嘉宁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她身后,拿起吹风机。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整个房间被一种白噪音一样的嗡鸣填满了。
热风从吹风机里涌出来,拂过黑嘉宁的头发,拂过她的耳朵,拂过她的后颈。柳殷的手指插在她的头发里,一缕一缕地拨开,让热风能够均匀地吹到每一根发丝上。她的动作很轻柔,指腹时不时地擦过头皮,带来一阵阵温热的、酥麻的触感。
黑嘉宁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她。
镜子里的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头发被柳殷的手指一缕一缕地撩起来,又落下去。睡袍被重新系好了,蝴蝶结端端正正地停在腰间,但领口还是微微敞开的,露出一小片蕾丝的边缘。
镜子里的柳殷——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专注地帮她吹头发。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温柔的笑意。她的浴袍领口还是敞着的,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黑嘉宁看着镜子里的柳殷,忽然觉得——
这个人。
这个情绪稳定得像一座山一样的、永远不急不躁的、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酸的人——
是她的。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加速了。
“爱人”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虫鸣声。
柳殷把吹风机收好,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木梳,站在黑嘉宁身后,一缕一缕地帮她梳头发。木梳从头顶滑到发尾,顺滑得没有任何阻碍,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的声音。
“好了。”
柳殷把木梳放下,双手搭在黑嘉宁的肩膀上,微微弯腰,脸凑到她的耳边,看着镜子里的她。
“干了。”
黑嘉宁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柳殷的脸贴在她的耳边,两个人的脸在镜子里并排着,近得像是一幅双人肖像。
她忽然开口了。
“柳殷。”
“嗯?”
“你是不是——”
她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垂下来,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不喜欢?”
柳殷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黑嘉宁在问什么。
她看着镜子里的黑嘉宁——那双垂下来的、带着一点不安和忐忑的眼睛,那个微微抿起的、带着一点委屈的嘴角,那两只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的手。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她弯下腰来,嘴唇贴着黑嘉宁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
“喜欢。”
她说。
“很喜欢。”
她的嘴唇从黑嘉宁的耳边移开,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地、飞快地碰了一下快得像是一个错觉,如果不是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一小片温热的、潮湿的触感的话。
“但”
她直起身来,双手从黑嘉宁的肩膀上移开,绕到椅子前面,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今天不行。”
黑嘉宁被她拉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柳殷比她高了半个头,所以她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到柳殷的眼睛。
“为什么?”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很轻微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失落。
柳殷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湖水。
“因为”
她抬起手,指尖点了一下黑嘉宁的眉心。
“太晚了,今天我想让你早点休息”
黑嘉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柳殷的指尖从她的眉心滑下来,沿着鼻梁,沿着嘴唇,沿着下巴,最后停在她的心口隔着真丝睡袍的面料,她能感受到黑嘉宁心跳的频率很快,快得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其实前段时间的爱人礼我一直想问你,你什么时候去蒙古旅的游?”
柳殷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和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说话。
黑嘉宁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不允许你以后再用这种方式来救我,我会很担心很担心,今天只是一个小惩罚,以后再有”
柳殷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看一扇打开的窗户,窗户后面是黑嘉宁所有不愿意让人看到的、藏起来的、拼命掩饰的情绪。
“我就真的要考虑”
黑嘉宁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猛地捂着柳殷的嘴。
“不要”
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柳殷其实有点急促地呼吸声。
黑嘉宁站在那里,看着柳殷。
她的眼眶红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但她没有哭。她忍住了,把那些涌上来的、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眼泪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她说,声音在发抖,但她还是在说。
柳殷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张开双臂,把黑嘉宁重新拉进了怀里。
黑嘉宁的脸埋在柳殷的颈窝里,鼻子抵着她的锁骨。
她闻到了那个清雅的茉莉香,闻到了柳殷皮肤上淡淡的、温热的气息。
她的手指攥着柳殷浴袍的领口,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
“我错了”
她又说了一遍。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答应我怎么样?”
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慢到像是在模仿心跳的频率——不是那种急促的、慌乱的心跳,而是一种稳定的、平和的、让人安心的心跳。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黑嘉宁把脸埋得更深了,摇了摇头,幅度很小生怕激怒柳殷。
她的鼻尖蹭着柳殷的锁骨,蹭到了那一小片被水汽蒸红的皮肤。她的嘴唇无意中擦过柳殷的锁骨,感受到那一瞬间柳殷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很短暂的、很细微的僵硬,如果不是她贴得太近,根本感觉不到。
柳殷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同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柳殷稍稍皱着眉“为什么不回答你什么去的蒙古,为什么会爱人礼这种礼仪”
黑嘉宁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一点,她抢答地说“一年前!”她说的很急,生怕惹柳殷生气“一年前我去的蒙古,那时我其实不是旅游是去工作。爱人礼是那个时候知道的,那里的人其实没有几个人真真正正的会行使完整的爱人礼,都是我的那种方式,划手歃血”
黑嘉宁拉起柳殷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小小的脸边,她的眼下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嘴唇亮盈盈的,看着格外小心翼翼格外可怜魅惑“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受伤,但那杯酒看着就不是普通的酒”
“你不肯相信我吗,我保证,以后我绝不再这样偏激,这样不和你商量就胡乱伤害自己的身体,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黑嘉宁看着柳殷的眼睛,像看着自己唯一的主人,像一条好不容易拥有主人的流浪猫。
柳殷的心像是被黑嘉宁护食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
“这是你今天不愿意碰我的原因吗?”黑嘉宁低着眸子,不知道是在看哪。
柳殷低头看着她,委委屈屈地样子像是自己把她赶出去过一样。
柳殷“……”
黑嘉宁抬手想解她的睡衣带子,小心翼翼地……
柳殷呼吸一窒,她抬眼看向天花板,笑了一下,有点无奈又有点被她这样子逗笑了。
她没说话,直接打横把黑嘉宁抱起。
黑嘉宁“!”
柳殷把她轻轻放到床上。
黑嘉宁眼睛睁的大大的,身子抖抖的,柳殷亲吻着她的脖子,柳殷亲着亲着再次被她这样子逗笑。
“你怎么每次都勾引我脸不红心不跳的,一到正戏就胆小的不行,你这不闹嘛”
“我,我我就是有点紧张,勾引你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没关系,谁让你长那么好看”黑嘉宁瞳仁浅浅的就那样无辜地看着柳殷,她甚至还抬手摸了一下柳殷的胸前的沟壑。
柳殷“???”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唔……”
“……”
“……”
“……”
别墅的灯亮了一整夜这里的主人都没有关,奇怪的事总是有各式各样的求饶声响起,但这里的主人听不见一样就这样让她响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