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嚣,隔着一层玻璃,显得很远。灯光拢在两个人身上,把空气烘得有些发烫。
明玉澜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酒柜前,取了一瓶威士忌,两个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倒进杯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端着杯子走回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柳玉迎。
“喝点?”
柳玉迎接过杯子,晃了晃,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浅浅的痕迹。
“明老板,”他说,语气慢悠悠的,“你不会是想把我灌醉,然后套话吧?”
明玉澜在他对面坐下,闻言轻笑了一声。
“套话?”他抿了一口酒,隔着杯沿看柳玉迎,“柳老板,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柳玉迎没回答。
他只是端起杯子,也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灼烧感。他放下杯子,抬起眼睛看明玉澜。
“那你是什么人?”
明玉澜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也想知道。”他说,“我是什么人。”
柳玉迎看着他,目光深了深。
这话说得含糊,却又不像是敷衍。他看着明玉澜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点什么,却发现那双眼眸深得很,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他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各自喝着杯中的酒。偶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但那沉默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默契——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话不必急着说,有些事不必急着做。
酒过三巡,柳玉迎的脸颊微微泛红。
他本就生得好看,此刻被酒意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眼尾也带了点红,看人的时候目光有些散漫,却更显得慵懒动人。
明玉澜看着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柳老板。”他忽然开口。
柳玉迎抬起眼睛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的意味。
明玉澜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弯了弯嘴角。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叫叫你。”
柳玉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带着点酒后的松懈,又带着点纵容。他把杯子放下,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明玉澜,”他忽然直呼他的名字,语气懒洋洋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明玉澜看着他,没回答。
他只是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柳玉迎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最后落在他眼睛里。
“如果我说,”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我想要你,你信吗?”
柳玉迎迎上他的目光,没躲。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过了片刻,柳玉迎弯了弯嘴角。
“你这话,”他说,语气慢悠悠的,“是对着赢了一千五百万的赌神说的,还是对着柳玉迎说的?”
明玉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柳玉迎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是对着,”他顿了顿,目光落进柳玉迎眼底,“我想见了半个月的人说的。”
柳玉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抵在明玉澜胸口,轻轻往后推了推。
“明老板,”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这进展,有点快。”
明玉澜没动。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执着,又带着点无奈。
“那你说,”他问,“怎么才算不快?”
柳玉迎想了想,弯了弯嘴角。
“起码,”他说,“得让我把酒喝完。”
明玉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在柳玉迎对面重新坐下。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冲柳玉迎举了举。
“好。”他说,“陪你喝完。”
柳玉迎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碰。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包间里荡开。
两个人各自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对方。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底那点隐隐发烫的东西。
窗外夜色正浓。
窗内,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各自喝着杯中的酒。偶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但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柳玉迎眸色一暗,收起了一点平日里的啷当样,低声警告道“你对我是什么想法我不关心,但是我那侄女你不能动她,她是我自小看大的”
明玉澜闻言,眸色微微一滞。
他看着柳玉迎,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眼底甚至有他从未见过的锐利。像是一头慵懒的野兽终于亮出了爪牙。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往前倾了倾身,抬起手,指尖落在柳玉迎眉骨上,轻轻抚过。
“柳老板,”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这话,让我有点伤心。”
柳玉迎没躲,只是看着他。
明玉澜迎上他的目光,指尖从他眉骨滑到脸颊,最后落在他下颌,轻轻抬起。
“我对你什么想法,”他说,一字一句,“你最好还是关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