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柳殷身后合上,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玉迎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点着扶手,目光落在明玉澜脸上。他没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像在看一件还算有意思的物件。
明玉澜也没动。
他仍旧坐在赌桌对面,手边的筹码已经放下了。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片刻,柳玉迎弯了弯嘴角。
“明老板,”他说,语气懒洋洋的,“人都走了,可以说了吧?”
明玉澜看着他,没接话。
他只是抬起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注入杯中,发出轻微的水声。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睛。
“说什么?”
柳玉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点了然于心的意味。他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说你今晚到底想干什么。”他说,“一千五百万,对你明老板来说不算什么。你的人盯了我半个月,也没看出问题。那你请我来,总不是为了请我喝茶。”
明玉澜放下茶杯。
他迎上柳玉迎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轻,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如果我说,”他顿了顿,“就是想见见你,你信吗?”
柳玉迎挑了挑眉。
他看着明玉澜,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玩味。过了几秒,他轻笑了一声。
“明老板,”他说,“你这借口找得不太高明。”
“是吗?”明玉澜也不恼,只是看着他,“那你说个高明的。”
柳玉迎没接话。
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他把杯子握在手里,隔着杯沿看明玉澜。
明玉澜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这回的安静和之前不太一样。之前的安静是僵持,是试探。现在的安静,是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开口,或者,等什么别的东西。
最后还是明玉澜先动了。
他站起身,绕过赌桌,走到柳玉迎身边。他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离柳玉迎不过一臂的距离。
近了,柳玉迎才发现他身上有很淡的雪松香。
“柳老板,”明玉澜侧过脸看他,语气很轻,“你在赌桌上从来不输,是真的运气好,还是有别的门道?”
柳玉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弯了弯。
“你猜。”
明玉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他脸上显得很不一样,少了点矜贵,多了点烟火气。他往前倾了倾身,离柳玉迎更近了些。
“我猜不出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只能亲自来问。”
柳玉迎迎上他的目光,没躲。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柳玉迎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明玉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谁都没退。
过了片刻,柳玉迎轻笑了一声。
“明老板,”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这么问,我很难办。”
“难办?”明玉澜看着他,“怎么说?”
柳玉迎没回答。
他只是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抬起眼睛看他。
“你今天晚上,”他说,语气慢悠悠的,“到底是想问赌局的事,还是想问别的?”
明玉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你觉得呢?”
柳玉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明玉澜,目光深了深。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明老板,”他说,“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明玉澜迎上他的目光,没躲。
“是吗?”他说,“那柳老板愿不愿意多了解了解?”
柳玉迎看着他,没接话。
包间里的灯光很暖,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的不远不近。
过了片刻,柳玉迎弯了弯嘴角。
“看你表现。”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明玉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他往前倾了倾身,离柳玉迎更近了些。
“好。”他说,声音很轻,“那我慢慢表现。”
明玉澜说完那句话,却没再往前。
他只是坐在沙发扶手上,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柳玉迎。目光里有东西在沉淀,像是夜色慢慢落进水里。
柳玉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端起茶杯。杯子已经空了,他顿了顿,又放下。
“明老板,”他说,“你这表现的方式,就是干坐着看我?”
明玉澜弯了弯嘴角。
“急什么。”他说,“夜还长。”
柳玉迎挑了挑眉,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