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少虞愣了愣，他能够回忆起来的第一次，大概是复学第一天和秦伏回教室的路上。但显然那时候的自己并不需要什么保护。
更早的，那就是宴会。他甚至不能确定在宴会上对视的那一双眼睛是否是面前的白谨弋，但那时候同样不需要保护。
白谨弋看到温少虞愣住的模样，又继续道：“你应该不记得了。那时候你的头发还很短，穿着校服、坐在学校外边的巷子里，在摸猫。”
“伤口不深，但在你这张脸上非常吓人。”
“我在巷口问你需不需要帮助，不过刚说完同学，”白谨弋笑了笑，“你就让我滚了。”
“后来……”白谨弋说到这儿笑容淡了下去，他又开始看温少虞的脸了，从眉眼到唇。
“我就真的离开了，不过倒是把你的样子记了个全。”
温少虞看到白谨弋的目光闪了一下，最后那句话出口的时候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冷漠，但如果看着白谨弋的眼睛，会发现那是一种类似于痛的神色。
“……”
温少虞记得他这辈子没有剪过短发。
就算是早期头发还没有长到腰部时，他也没有坐在什么巷子里摸过猫，再说起来黑猫，温少虞也只记得怀里的黑豆豆一个。
伤，更是无稽之谈。他这辈子就没被人打伤过脸，就算是和校外的混混们小打小闹，也没有负伤到需要帮助的程度。
他怀疑白谨弋又在胡说八道敷衍他，但是那个神色不像演的。反倒是很想掩盖，却笑不起来。
“再后来第二次见你，”白谨弋说，他的目光垂了下去，声音顿了好一下才道：“是在一个又黑又窄的地方，那时候你的脸比现在还白。一个人，到处都是水……”
白谨弋在为此后悔，语气中那种内疚让句子被切成了几段，夹杂着一些不必要的呼吸节奏。
温少虞的怀疑断了，手指下意识回缩的瞬间，眼镜架子在桌面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那个描述太模糊了，模糊到温少虞无法联系上任何事，又好像和任何事都可以扯上关联，他脑子里是两辈子的记忆，而这几个关键词——
又黑又窄、苍白的脸、水，温少虞的脑内闪过了什么，一个昏暗的浴室，冰冷的水混着血色漫过他的脸，但那个画面只是一瞬便消失了，快到根本来不及抓住。
他或许知道了白谨弋在暗喻什么，但他没有开口说他知道，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松开了手指，打断了白谨弋接下去的话，声音有点哑：“眼镜还你。”
那边白谨弋似乎也被他的声音从记忆中拉了回来，看到温少虞复杂的眼神，脸上的笑容终于又回来了。
他伸手拿回眼镜，但没有戴回去，而是收到了一旁。
“所以你就当做是在帮我弥补遗憾吧？”
白谨弋的语气轻松了起来，仿佛刚刚两人间几乎凝滞的气氛从不存在般。
温少虞只说，“我没有助人为乐的兴趣。”
就在白谨弋的笑容又要消失的时候，他才补了一句话，“不过你现在还挺有用的。所以，这不叫我帮你弥补遗憾，我也没兴趣听你的遗憾是什么，但我们可以合作。”
温少虞这番话显然是不想和白谨弋有什么说不清的纠缠，合作就是合作，交易就是交易，别扯什么私人感情。
白谨弋接受了，甚至是良好接受。
“行，既然你的目的和我的目的重合，那就叫合作。”
“那合作愉快？”
温少虞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便听白谨弋那边道：“那来说说今天精神力检测的事，周品奕没有动作的事情你也发现了。”
“嗯，他不敢动。因为现在的代价太大。”
温少虞言简意赅地说，所幸白谨弋跟得上他的思路。
“对，就算是游离在主神控制之外的系统，自身所能使用的能力也能够影响到宿主，甚至某些系统的上限和宿主有着极强的关联。周品奕想要影响的范围越大，影响得越深那付出的代价也更多。”
“少虞同学今天在检测上一鸣惊人，也算是给他的代价加上了一块巨石，他不敢轻举妄动是正常的。”
白谨弋说完，这才从一旁抽出张报名表。
“校际赛，考虑参加吗？”白谨弋将报名表放到了温少虞面前，“校际赛是长恒系几所知名学校联合的赛事，知名度比较广。如果你能在校际赛上取得好名次，想来周品奕那边会更加寸步难行。”
温少虞扫了一眼报名表，点了点头。
“是，不过我很少用精神力，校际赛是比什么？我还不想暴露自己。”
他对白谨弋说话很直接，毕竟这家伙都是林宥齐招来的，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兽形。
“精神力实战。你的格斗课成绩不错，把精神力练习好了应该没有大问题。”白谨弋说完，过了两秒又道：“我的精神力控制能力还不错。”
温少虞这边还在看报名表的须知，听到白谨弋的话才抬起头，结果就看到了一张笑脸——那种自信且到了欠揍地步的笑容。
“我可以陪你练习，正好辅导时间可以延长一小时。或者□□也不错？周品奕要是来了，我也可以近距离观察看看？”
温少虞当然知道他控制能力还不错。
当初放在他这里的精神力还没拿走呢！那次不小心精神力震荡，这家伙可是隔着星脑都能够凝出精神力实体——这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了吧。
绝对是那个叫小六的系统加持。
虽然这么想着，但温少虞还是应了，送上门的辅助不要白不要。
“行，到时候再说。要是周品奕真打算赖着不走，你下次就跟我回去。”
虽然不知道白谨弋有没有用，但多一个不会被影响的人在场——温少虞不说，但还是会感到安心一些的。
“好了，没有其他事了吧？”温少虞收下了报名报看了看时间，问道。
“没了。”白谨弋答。
“给我讲题。”温少虞从一旁拿出了之前放在这儿的题册。
……
辅导时间过去后，白谨弋站起来送温少虞。
“你进步得真快，应该过不久就不用我辅导了。”白谨弋笑着说。
“那也多亏了会长用心。”温少虞回过头说，这是真心话，白谨弋也就讲题的时候顺眼了。
转回头的时候白色长发挡了下脸，温少虞下意识蹙起眉抬手拨到了耳后，便听身后的白谨弋走过来道：
“长发确实没那时候方便了，虽然都好看。”
“？”
温少虞没反应过来，只是看了一眼身侧白谨弋干净的脸道：“白谨弋，你也少戴你那眼镜吧，不戴比较好看。”
白谨弋一顿，失笑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开门的瞬间，两个人的声音都消失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刚刚从沙发区走过来的，秦伏和厉行洲。
秦伏看了白谨弋一眼，哼了一声看向温少虞。
白谨弋对此视若无睹，只平等地回以每个人一个微笑。
厉行洲则是挑了挑眉看着这三人之间的气氛，“哟，少虞说得是没错，会长你不戴眼镜看起来精神多了。”
温少虞唇角没忍住勾了勾，看了一眼因为厉行洲喊了句“少虞”就盯着厉行洲的秦伏，顺手就把黑豆豆塞到了秦伏怀里，“红红，帮我抱会儿。”
秦伏果然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来了，脸上又露出个笑容来，“少虞辅导辛苦了，我来抱我来抱。”
“走了。”
温少虞朝身边的白谨弋说着，不等人回话便迈步朝外走去。
秦伏跟了上去，厉行洲紧随其后，还凑到温少虞旁边问道：“下午有安排没，咱们三个出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