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温少虞这么想的那一秒,趴在桌上的人呼吸一顿,下一秒那双眼睛没有任何预兆地睁开了。
那双黑瞳睁开的瞬间闪过了一丝惊醒时的恍惚,然而不过一瞬便立即变得明亮——
白谨弋的眼睛和温少虞的粉瞳在半空中相撞,愣了一瞬。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都能感受到。
“……温少虞?”
白谨弋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哑,和平时那副带着笑容的温润的“少虞同学”完全不同。
温少虞没有退开,目光将白谨弋醒来的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他看着白谨弋那少见的泛红的耳根,唇角弯了起来,一个明晃晃的笑意出现在他脸上。
“会长,你耳朵红了。”
话音一落,白谨弋的耳朵更红了。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白谨弋,只用了两秒便再度找回了那个从容的笑脸,他抬起了一些身子,但并没有完全坐起来,他只是撑住了自己半边脸,扶了扶自己眼镜道:
“那少虞同学凑那么近做什么,想亲我?”
他的声音带着笑,语气轻松中带着调侃,目光里是明晃晃的从容。
和之前每一次开口逗弄温少虞一样,他故意的,他等着温少虞皱起眉后退然后骂他两句,他再自然地翻篇,欣赏一番炸毛的小白虎。
但温少虞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变。
“对。”
温少虞说完这个“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像是有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温少虞看到白谨弋的笑凝固在了脸上,就连还扶着镜框的手都顿住了,那个对视的姿势白谨弋持续了三秒,三秒后他的吸气声响起——
白谨弋的目光终于撑不住了,他的目光忽地撇开,往旁边飘,桌面、文件、档案柜……哪里都好,就是不敢看面前这双粉色的眼睛。
他的脑子在这几秒钟的空白后飞速思考着,然而他的脑子根本检索不到任何对应这种情况的解决办法。
“会长,看什么呢?”
温少虞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清晰,因为温少虞又凑近了些,连怀里的猫都搁到了桌面上。
救命——
白谨弋没有回答,他的舌头打结了。他的身子也僵住了,但仿佛温少虞再靠近一毫米他就会从椅子上跳起来,现在的凝固仅靠着一种名为“面子”的东西强行撑住。
温少虞那边笑得更开心了,正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他的余光忽然扫到了桌角那边的保温杯。
?
保温杯在晃,没有任何东西触碰的情况下,保温杯忽地倒了,直直地就朝着桌沿边滚去。
“咚——!”
保温杯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暧昧的气氛。
随后保温杯沿着一种极为怪异的路线滚到了白谨弋脚边。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保温杯上。
白谨弋像是忽地被戳中了开机键,立马弯下身子去捡起了保温杯。
温少虞也退开了一步,只是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他看向桌面上的黑豆豆:
【你看清楚了吗?】
【我看到了!】黑豆豆喵了一声,目光也锁定了被白谨弋捡起来的那个保温杯,【同类!!他就在保温杯里!】
“会长这个保温杯,还挺高科技的。”温少虞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白谨弋已经捡起保温杯放到了一边。
白谨弋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散,但是表情和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嗯,自己改装的,有时候是会出点小毛病。”
温少虞看着白谨弋那副完美的笑容,微勾唇角也落了回去。
没意思,又变回去了。
还是红红好逗,一逗就哭。
“小毛病?”温少虞靠在桌边,系统跳回了他的怀里。他就这样抱着猫,目光落在白谨弋放在一边极其想要降低存在感的保温杯上。
“它刚才动了。”温少虞说,“自己动了,自己倒了,还自己违背惯性地滚到了你脚边。”
温少虞的语气平淡,却是将白谨弋所有的借口都堵死了。
白谨弋的目光也落回了保温杯上,他听到了温少虞的声音放低了,问他:“会长,你的保温杯里,是不是住了什么东西?”
白谨弋笑了:“少虞同学在开什么玩笑,保温杯里住的东西,也就只有枸杞人参茶——”
白谨弋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温少虞的手搭到了怀里的黑猫身上,那双粉瞳垂在猫背上,唇角微勾:“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怀里这位也是一个。”
“喵。”
空气再次凝固。
温少虞看着白谨弋,白谨弋看向黑豆,黑豆看向保温杯,而保温杯里为了解救主人闯了大祸的小六正在纹丝不动地装死。
这次死寂般的宁静持续了很久。
最后还是白谨弋先动了,他叹了两次气,终于是摘下了自己的黑框眼镜。他揉着眉心,语气中是一种温少虞从未听到过的头大: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